首页资讯乘风破浪的哥哥 3——羽果：坎坷的路都很珍贵 | 麻乐音乐专访

乘风破浪的哥哥 3——羽果：坎坷的路都很珍贵 | 麻乐音乐专访

来源：爱乐趣网时间：2020年11月21日 11:52

原标题：乘风破浪的哥哥 3——羽果：坎坷的路都很珍贵 | 麻乐音乐专访

两千年代，羽果的前身晶体乐队在南昌呼风唤雨，开始寻求更大的舞台，乐队在2006年移师上海闯天下。两张专辑后，迎来一个小巅峰，羽果成了排行榜的佼佼者、音乐节的抢手货，主唱谢晖眼中，那时的羽果意识超前，国内少有。但乐队却因为要面对现实生活，而选择各奔前程，与音乐暂别，谢晖说：“有得就必须有失，有失也会有得。”

曾经为他们暖场的乐队，后来一跃成为大牌，而羽果却在激流中停下脚步，选择先让生活变稳定。

“其实你会觉得，他们都红了，我们为什么还没火呢？”

今天的麻乐音乐专访刊出羽果连载最终篇，我们来看年过不惑的哥哥们，如何乘着风浪，重回音乐的大道上。

采写：麻乐

“带着斗志，想着横扫上海滩！”

2004年羽果决定出去闯闯，乐队在南昌“干到了天花板”，想让更多的观众见识羽果的风采。选择上海一拍即合，他们觉得自己的音乐与上海气味相投——不躁动、有浪漫情怀、让人留恋。

羽果抱着试探的心，寄demo给各大唱片公司，邮件里塞满照片，只是填的地址都在网上、专辑里搜罗，邮递成功与否无从查证，基本是杳无音信。

接下来的两年，他们在南昌不断地排练、演出，为冲击上海做充分的准备。那时的排练就像上班，早出晚归，乐队把自己锁在排练室，“天天排，死排。”谢晖回忆。

吉他手万劢的父亲是最奇特的一个家长，那时万劢是大学老师，“他爸爸就觉得我们的音乐是最棒的，万劢当时是想停薪留职，他爸爸说：你不要停薪留职，你要不别干了，你就全身心地投入（乐队）。”

收拾行囊，打包设备，前后准备了两个月。为这个上海音乐梦，羽果四人多年间经历几度挣扎和反复抉择，最后放弃眼前的一切，“带着那样的一个心气，踏上了旅途。那个时候你身后已经没有退路，前面全是憧憬和理想，还带着斗志，想着横扫上海滩哈哈哈！”

谢晖的父亲是铁路系统职工，管理行李托运。羽果就坐上他爸爸的那趟列车，父亲特别照看他们贵重的音乐器材，谢晖回忆，父亲开心看着孩子们奔前程，但又心有不舍。跟随羽果同去上海的，还有他们各自的女友。上海六七十平的出租屋，挤着七八个人，一个厕所轮流等，一住就是五六年。在这个出租屋里，羽果迎来他们的一个巅峰。（此处故事可参考羽果专访连载第一篇）

上海给了羽果包容和尊重，无人识的新环境里，羽果做好“什么都不是”的心理准备，用演出和音乐征服新观众。

“坎坷的路都很珍贵的。”

2010年推出情歌EP《那些我想对你说的话》后，羽果成员搬离了他们同居的出租屋，现实问题接踵而至——各有女友要各自生活，是不是该放慢脚步，是不是要为真实的生活做点什么了？“先让自己有一些稳定的收入，再这么不稳定的话，年纪慢慢大了，你就可能什么机会都错失了。”谢晖回忆道。

当时的羽果形散神也散，创作“已经没有了灵魂”，谢晖不留情地称他们接下来的那张《日落大道》是“狗尾续貂”，即便两三首歌还算过关，“我觉得这是最失败的一张专辑。”在创作的过程中，乐队就察觉他们无法再按以前严苛的审美态度去做专辑，“我发现我写的东西就不对了……我没有那股子气了，那个力量它有点松了，那个气力泄掉了。”乐队自己也感受不到作品的感染力。

曾经为音乐不惜一切的哥哥们，无法再矢志不渝地靠音乐生活，“你得选择放弃这个职业，选择另外一个职业……我认为那是一种怯懦，在面对音乐的时候，你不会再像当初那么勇敢放弃一切地去面对它……为什么我写的东西是这个样子，它又和你的生活状态息息相关，你已经为生活开始焦虑了。”羽果陷进创作与生活互相掣肘的循环。

自我怀疑也涌上心头：是不是最初的时候就选错了？羽果不想带着挫败感继续走下去，于是专辑《日落大道》一推出，乐队宣布无限期停止演出。

但回头看，谢晖觉得如果当初不选音乐这条路，也什么作品都不会留下，“可能现在还庸庸碌碌地做一些你不喜欢的事情。相比之下，这些东西就太珍贵了，坎坷的路都很珍贵的。”

“你终究是被这根绳子拴着的。”

各自奔前程时，贝斯手谢俊凭一手好文采，进了地产界，吉他手万劢在凤凰网华东区当副总经理，鼓手吕文坚是凤凰网华东记者站的高级编导。

主唱谢晖起初在广告公司做商业配乐，他给三元奶粉谱曲演唱的广告歌《最好的礼物》现在还能检索到。只是谢晖觉得做广告歌浪费时间，于是从音乐人转型成了音乐产业人，负责上海瓦肆现场的场馆推展，也打理着焰音唱片这个厂牌，现在的羽果就签在焰音旗下。

羽果暂停的几年里，成员保持着联系，排练不像专职乐队那样频密，但也隔三差五练练手，2016年羽果以一场复出表演宣告重启。

“你终究是被这根绳子拴着的。”谢晖说他们的命运冥冥中跟音乐绑在一起，2016年合约从前经纪人手里转至新公司，羽果迎来新的机会，乐队心态也有改变，“以前是太紧了，我们带着很多的压力，总觉得要做出怎样怎样的成绩、要做怎样怎样牛×的音乐，都是自己给自己定义的牛×，后来不一样了。”

复出演出中的一首《天亮不要叫醒我》现场改编版，为羽果打开了新的创作思路，一改原版的电子流行风，“那个编曲开始，我就意识到想做怎样的一种新音乐。”五声调式的运用，带着民族的感觉，自由奔放，为现在这张《怒马》的风格奠定了基础。

音乐有了新面貌，人生也步入新阶段，乐队的男人们当了父亲。谢晖当爸后变得脆弱，害怕看到受伤害的小生命，感受到以前从未有过的情绪，他常常为儿童相关的慈善事件捐款。

新专辑《怒马》里一首《来不及》写一位生命垂危的爸爸在临终前见到自己新生的孩子，欢快的节拍之上，是一个悲伤的故事，“但是我一直坚持认为，它必须是一首不要太悲伤的歌，要把内心的等待，化成一种力量，化成一种爱，那种爱是真正的爱——无论我身处何方，生命终结或者什么，那种爱都不会消失的。”看到孩子时的甜蜜，对应歌里的欢快，歌曲结尾是一段澎湃的鼓点击奏，“那段鼓代表他万马奔腾的内心、焦急的等待，等待这个生命的诞生。”

另一首《告别》是谢晖从宫崎骏动画《岁月的童话》片尾主人公与儿时掠影的告别里获得的灵感，谢俊的歌词赋予告别更深的含义——永别。这又是一首听起来欢快，实则让人动容的歌。“忽然听见我名字一遍又一遍/我却无法再留下，只能心怀抱歉/你们要多保重，从此不能再相见/哦，我真的该走了，那就，再见……”歌里谢晖以第一人称口吻，诉说弥留之际的人的内心感怀，他解释：“要快乐地走，要这种告别。有些离别也是永别，再见不到了，很多同学之间的离别也是永别，大家都保重。”

“弯弯曲曲的路已经走得够多了，无非再多走一点，没关系。”

9月初谢晖接受采访，《乐队的夏天》热度正酣，他也看了节目，其中的乐队阵容派系分明，而羽果这样的独立乐队无综艺捷径可走，谢晖坦然：“没有捷径可走也没有关系，反正弯弯曲曲的路已经走得够多了，无非再多走一点，没关系。乐夏是一个特别能够解决问题的方式，它是一条捷径，但它不是唯一的方式。”

当初的暖场乐队变成了大牌一线，而羽果像一支新乐队。谢晖明白，这都是羽果自己选择的结果，“别人成功可能是按照一个轨迹去走的，而我们并没有选择走这个轨迹。你不能去怨市场怎么样，不能怨别人，只是最初的时候你会觉得，他都红了，是会有点落差，但其实你反过来想，是因为你自己做了选择。”

被当做新乐队也没什么不好，“为什么我一定要把自己当一个老人去宣传呢，我的音乐本来就是很新的，听了以后，他一定会喜欢上的，只是大家还没有听到。”精力无法充沛得像以前那样只顾羽果的创作和宣发，“我们能做的就是坚持地创作、坚持地演出，重新回到这个轨道上。”

现在的羽果每星期排练，计划定期出新作，不再奢望靠音乐支撑生活，“以现在的独立音乐作为一个收入丰厚的工作，是很难很难的。”所以他们赚钱养梦，“努力地赚钱，其实就是为了能让你有更多的时间。你只有努力地赚钱，才有更多的时间，才能实现相对自由。”

跟初到上海时一样，羽果计划用频繁的演出结交当下的观众，“你只能用你的音乐来说话，你要想征服你的观众，你只能用你的演出，不能写各种文章去吹嘘自己，这些都没有用。音乐是不会骗人的。”

羽果像一个家族，他们是彼此在上海最亲的人，常吃饭聚会。音乐之外，他们最常在一起做的事是打篮球，“我们像一大家子人，大家都有小朋友了，这些小朋友又一天到晚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像家族一样的关系。”

“《星光少年》不就是我们吗？”

新歌《星光少年》是贝斯手谢俊最喜欢的一首，虽然它的收听率不及其它新歌，谢晖认为或许是歌词难理解，演唱跨度大，使得听众对它共鸣略逊。

“《星光少年》不就是我们吗？”这首歌描绘的画面，是羽果保持最初的心情、保持对音乐的热忱的隐喻，“我们还在同一个星空下，我们还是那些少年，所以是’星光少年’，不是说我们有多耀眼，而是星光之下的我们，看不清谁是谁，我的脑海里只有剪影，剪影是我们的少年的模样，《星光少年》代表着我们还是当初的那个样子。”

羽果不再挣扎着生活、挣扎着做音乐，《怒马》呈现出中年男人的潇洒和坦荡。一位歌迷在新歌《时间会给你答案》下留言：时间给的答案到底是什么？

谢晖说，自己的答案并不完整，还要很多时间才能回答，但他知道一定会有答案，而且得到的一定是满意的答案。

何以见得答案一定是满意的？

“至少我没有辜负我最喜欢的事情。”谢晖回答道，“所以这个答案还不完整，我不知道我能活多久，也不知道这件事情我能继续做多久，现在得到了一半的答案，我没有把它带到一个高度，但我没有辜负它，我会继续做下去。我相信那一半答案会出来的，如果我仍然没有把它带到一个高度，但至少我用了很长的时间和它在一起，为世界留下了一个自己的声音，不管它的声音能有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