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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岩录》公案译文阐释十五、道吾与渐源（下）

来源：爱乐趣网时间：2020年11月21日 11:32

原标题：《碧岩录》公案译文阐释十五、道吾与渐源（下）

浏阳石霜寺

兔马有角(斩，可杀奇持，可杀新鲜)，牛羊无角(斩，成什么模样？瞒别人即得)。绝毫绝牦(天上天下，唯我独尊，尔向什么处摸索)，如山如岳(在什么处？平地起波澜，筑著尔鼻孔)。黄金灵骨今犹在(截却舌头，塞却咽喉。拈向一边，只恐无人识得伊)，白浪滔天何处著(放过一著，脚跟下蹉过，眼里耳里著不得)。无处著(果然，却较些子，果然没溺深坑)，只履西归曾失却(祖祢不了，累及儿孙。打云，为什么却在这里)。雪窦偏会下注脚，他是云门下儿孙。凡一句中，具三句底钳锤。向难道处道破，向拨不开处拨开。去他紧要处颂出，直道“兔马有角，牛羊无角”，且道兔马为什么有角？牛羊为什么却无角？若透得前话，始知雪窦有为人处。有者错会道，不“道”便是“道”，无“句”是有“句”。兔马无角，却云“有角”。牛羊有角，却云“无角”，且得没交涉。殊不知，古人千变万化，现如此神通，只为打破尔这精灵鬼窟。若透得去，不消一个了字。“兔马有角，牛羊无角。绝毫绝牦，如山如岳”这四句，似摩尼宝珠一颗相似，雪窦浑沦地，吐在尔面前了也。末后皆是据款结案，“黄金灵骨今犹在，白浪滔天何处著”，此颂石霜与大原孚语。为什么无处著？“只履西归曾失却”，灵龟曳尾，此是雪窦转身为人处。古人道“他参活句，不参死句”，既是失却，他一火为什么？却竞头争。

雪窦尤其擅长给公案下注脚，他是云门宗的徒孙，所以他但凡点评一句，都具备“云门三句”的特征和机用。每一句都将最难以言说的地方说破，把隐藏最深的地方拨开，比如他在这个公案最关键的地方颂出“兔马有角，牛羊无角”。你且说兔和马为什么会有角？而牛和羊为什么反而没有角？如果这里能参透的话，才能知道雪窦教导学人的用意。

雪窦这个颂词，有的人错误的理解为：“道吾这句‘不可说’就是一句开示，说‘没有言句’时其实已有‘言句’。所以说，兔和马本来没有角而说它们有角，牛羊本来有角，却说它们没有角。”这种说法与颂词的本意根本不沾边。殊不知，古人有千变万化的机用，之所以他们显现这样的神通就是为了打破你们这些“精灵鬼窟”。“精灵鬼窟”比喻禅者执著在寂静的暗昧状态中，仍然停留在灵魂层面，就像住在鬼窟之中不得解脱。实际上，如果能参透这则颂词，那么这则公案根本不需要再多说一个字。

“兔马有角，牛羊无角。绝毫绝牦，如山如岳”这四句话，就好像是一颗“摩尼宝珠”，从雪窦口中完整的吐露在大家面前。“摩尼宝珠”又叫做如意宝、如意珠，能满足众生之意愿，能随时间和处所变化而变化颜色。《五灯会元》中记载：有一天，释迦牟尼手持随色摩尼宝珠，问五方天王：“这个宝珠是什么颜色？”五方天王各个述说了自己见到的颜色。他们因为业力不同，位置不同，所以见的颜色也不一样。此时，释迦牟尼把宝珠藏到袖子里，然后伸出手掌问：“现在这个宝珠是什么颜色？”五方天王都说：“您手中空无一物，那里有什么宝珠和颜色呢？”释迦牟尼说：“你们颠倒妄想，迷惑于色相，我将俗世间的珠子拿出来，你们非说有青、黄、赤、白等各种颜色。当我将真正的宝珠给你们看，你们却无法辨识！”五方天王聆听了释迦牟尼的教导后，一时豁然悟道。

“兔马有角，牛羊无角”是违背常理，不可思议之事，雪窦用这样的语言来截断学人的思维意路，打破对表相的执著。众生执著于表相，就像看到“摩尼宝珠”一样，被五色幻相所迷，执幻成真。而真正的宝珠无形无色，它就在我们的真如自性之中。这样的宝珠无法描述，它与任何言句不涉毫厘，它如山如岳，如如不动。

雪窦后面几句颂词都是根据公案描述的情形做总结，“黄金灵骨今犹在，白浪滔天何处著”这句颂的是石霜和大原孚发表的言论。“白浪滔天何处著”出自石霜的这句“我这里洪波浩渺白浪滔天，觅什么先师灵骨？”自性世界里清净澄澈，不著一物，就像洪波白浪无边无际，要去哪里寻找这个灵骨呢？这里渐源回答说：“正好著力。”也就是“无处著”，为什么“无处”正好著力？“无处”即“无所着处”，禅者到了“空”境，身心皆忘，就是到了“无所着处”。但是如果执著于这种“空”境，就像坐在黑山鬼窟当中，求出无期，因此，必须要在“无”处用功，体悟观照，将“空”也舍掉，才能契入真正的空性。

“只履西归曾失却”说的是达磨当年东渡而来，只为传佛心印，当他付法完毕，化缘已尽，便示现圆寂，信徒们便将他安葬。后来魏国的使者出使西域时竟然在葱岭碰到了达磨，当时达磨手里拿着一只草鞋赤脚而行，消息传回国内，达磨的门人决定开棺一探究竟，假使当时渐源在场，恐怕也会问：“他到底是生呢？还是死呢？”。开棺之后，众人发现棺材内仅剩一只草鞋，众人莫不惊异。达磨曾经舍弃肉身，为大家破除了对于人身的执著。但是他留下一只草鞋，向世人证明了他的法身妙用，但这也是“灵龟曳尾”，难免拖泥带水，扫除了足迹但同时留下了扫迹，平添后人妄想执著。古人道“他参活句，不参死句”，既然是失却了？他们一伙人（参禅者）为什么却争来争去呢？只因为“这个”就像草鞋和灵骨一样，学人不“执有”然而又去“执空”了！

——选自刘松林居士《碧岩探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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