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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旅途：需要帮忙么？

来源：爱乐趣网时间：2020年11月16日 13:02

原标题：人在旅途：需要帮忙么？

文丨曹旭

人们仍然是冷漠的，连我望一眼那个旅行者时，也仅仅是暗动怜悯，而这怜悯像我瞥去的一缕微渺的眼神。在这样北京各架路上的车辆一样涌动繁重而极速奔驰的时代里，同情和怜悯之类的感情，被深深挤进我们的灵魂内部，公共汽车上那个售票员对着不清楚去向而蹬车的外省旅行者厌烦地叫嚷着。

我在今晚去食堂买饭时，也遇到同样的鄙视和厌烦。由于近视，我站在一米之外的柜台跟前，看不清那些脸盆一样大小的菜盆里都是些什么，唯恐像昨天那样本来想要一份豆腐却指到那盘白色的鸡肉上面，所以就谨慎地说要一份素的。“哪个？哪个？”玻璃窗内那个买菜饭的妇女被迫停止了手足原有的节奏，在断裂的情绪中，急切而嗔怪地追问，见我木木纳言，道不出名堂，索性把勺子“咣”的一停，双手叉起腰，仿佛是对自己说：等这个痴呆的人想好了再说。于是，那个透明的窗口刹那间沉寂下来，我听到自己沉沉的呼吸难堪地涣散，一片空白，直到我又要来一瓶啤酒，仿佛安稳地坐定，才想到应该对刚才那个解围的戴眼镜的女孩子说声谢谢。当时在我背后的她，上前一步，瞥我一缕微渺的眼神，就微笑着接过我的话对窗口说：“他要一份素的，要一份米饭”。

如若这份感激还在，而且具有勇气，那么，也许在刚才下车回来的路上，我应该冒昧地问一下那个女孩子：需要帮忙吗。那个女孩好像无依无靠地背着旅行包，站在车流滚滚涌涌的十字街头，彷徨地张望。但是，我的文化氛围之中，在这样的街头，我这样一个自卑而无能的人，怎么可以冒失地问她哪？只好回头认真地看她一眼，无奈地走开了。而飞速旋转的脑海，无耻地滚涌幻像着少男少女邂逅的故事和成年男子艳遇的传奇。远在黄河之南的家中的儿子肯定会说，爸爸，要妈妈，不要乱想其他。我说，是的儿子，有你和妈妈，爸爸怎么会有别的心思去想其他那。

北京的街头，飞驰的车辆和道路一侧喝着啤酒乘凉的人们，使我越发想念我那简陋的家，我想回家。但是，明天的走，弟弟会不会生气？是我没有事业心吗？他帮不了我吗？在偌大的城市，在此所谓的首善之区，在中央电视台，我一次一次地不敢和人交谈，无能在这里找到命运突围的弱口，甚至不如那个买饭的妇人，就是那个街头徘徊的女孩子。我没有这个社会认可的实力自足自信，也许，直到我的作为以及思想和点点的能量，受到话语霸权者的肯定和帮助，才可以大声地说：北京，我来啦；也许，直到我带着别样的证件和头衔，走出车站和机场时，稳稳地站定，在这片诡异而神奇的土地上，眺望着浑浊的天空和天空之下的楼宇街道，大声地说：北京，我来啦！在透明的窗口平静地说：服务员，我要一份豆腐和一份米饭！在街头对那个女孩子说：你好，需要我帮忙么？

而我知道，这一切都是虚妄，是妄想。临渊羡鱼，不如归而结网，所以，已近午夜的此时，我的激情才凭借这样的思绪和写作，如此动荡，不需要别人的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