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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家以自己的愉悦证明，世俗的快乐不是万能的

来源：爱乐趣网时间：2020年09月21日 09:54

原标题：艺术家以自己的愉悦证明，世俗的快乐不是万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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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丹作品：她9

布面油画 20 × 20cm

2017

我与我周旋久，宁作我。

——《世说新语 · 品鉴》

艺术家以自己的愉悦证明

世俗的快乐不是万能的

文 | 群学君

《世说新语 · 品鉴》里说过这样一个故事：

桓温与殷浩年轻时齐名，皆为一时俊杰，暗中一直较劲。后来，殷浩北伐失败，被贬为庶人，桓温甚为得意地问殷浩：“卿何如我？ ”，言外之意很明显，“你现在对我服不服气？ ”

面对炙手可热的权臣，殷浩只说了九个字：

我与我周旋久，宁作我。

就算毛病再多，我还是愿意做那个“残缺的我”。

一千多年以后，画家常玉流落在巴黎，那时他已经年过花甲，孑孑一身，贫病交加。他的老乡黄季陆在台湾做高官，专门给他寄去机票和旅费，劝他回来定居。常玉这样回答：

我一个人在巴黎过的惬意，很自在，爱画就画、爱玩就玩，并不觉得困苦，也不觉得孤单。

画家黄永玉说，常玉也是“我与我周旋久，宁做我”。

王朔有一次评价他的亲家朱新建，说画家嘛，大多爱个热闹，家里断不了人来人往，但是到最后，总归要“自己面对自己”。我的理解，这个“自己面对自己”，意思就是说，一个真正的艺术家，他从自己作品中获得的快乐，是其他任何东西都替代不了的。

不过，古往今来的艺坛，熙来攘往，真正找到这种快乐的，不多。在我身边，画家流丹应该算一个。

流丹这个人有意思，她是念中医科班出身，毕业后去跑去电台做了主持人，有十年，她主持一档叫做《情爱话廊》的深夜情感栏目，那十年，南京的夜空中最让人浮想联翩的声音，就是从她声带里发出来的，慰藉和疗愈了多少独自神伤的心灵。

再后来，不知道什么样的机缘，她拿起了画笔，一发不可收拾。一个不是科班出身，也少在画家圈子里往还的人，一猛子扎进这潭深渊，真有点像草蜢唱的：

已经爱定你，流亡情海里

没阳光，没空气

再多险境绝地，视而不理

任世俗继续看不起

流丹作品：她看见自己躺着 She saw herself lying down, 2015

布面油画 Oil on canvas

40×50cm

不过，为流丹创造的失乐园的，不是某个具体的男人或者女人，而是她用光影为自己建造的心灵花园。用评论家夏可君老师的话说：

绘画对于流丹，就是给自己个舞台，在空白的画面上开始自由的嬉戏，没有什么顾忌，这是她特有的单纯性，只要绘画给出了欢愉，就已经足够，只要这些躯体接近一种开花的状态，她们的身体就被彻底打开了，如同花瓣，或者如同树叶，把女性的躯体向着自然还原，如同树叶在森林中彼此摩擦，这些细长的人体有着艺术家独特的赋形。

流丹作品：她看见自己躺着 She saw herself lying down, 2015

布面油画 Oil on canvas

40×50cm

前年深秋，我邀请台湾大学社会学系的孙中兴老师来南京，和流丹一起面对读者，聊一聊“爱情这件天大的小事”，设计海报的时候，设计师总是找不到感觉，流丹说，要不用我的画做背景试试？果然，感觉一下子就出来了。

这是我第一次切实感受到她作品里那种力量。

四年前，流丹举办了人生第一次画展，风评甚好，圈里圈外都对当时还是“初出茅庐”的“素人画家”高度评价。四年过去了，大部分时间里，她都把自己关在郊区的画室里“秘密生长”，与颜料、画笔和画布长相厮守，窗外是夕阳无语，皓月当空。

我们的朱福林朋友常常调侃她，“有成为都市名媛的条件，却把自己过成了乡下的修女。不抽烟，不喝酒，不应酬，只要可以画画”。福林阅人多矣，他觉得在流丹的画里，“我能感受到寂寞和欲望相互冲撞，相互纠缠。她把她生命的能量，都铺在了画布上”。

流丹作品：她6 Her 6，2017

布面油画 Oil on canvas

10×30cm

流丹作品：她4 Her 4，2017

布面油画 Oil on canvas

10×30cm

在我看来，这话对也不对。读流丹的作品，你确实能感受到一种被唤醒的能量，一旦一个人，尤其一个女性，一旦她的潜能被唤醒，天性就开始了自然的流露——流丹的最好的作品，都是在书写身体，像夏可君老师说的那样，天真大胆，无暇裸露，带着“湿漉漉的呼吸”。身体书写，当然包含欲望的精神元素，却未必是冲撞、纠缠或者撕裂，而是一直自在的欢愉，一种隐谧的恋情，远离了世俗意义上的美丑，不再于纠结于皮囊的老去，而是敞开身心，独与天地精神相往来。

比如这两幅脍炙人口的作品《秘密生长1》《秘密生长5》，据说受到无数青睐，但我想到的，是一千多年前那个暮春时节，“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的浪漫与快乐。

这种将自己的身体与自然造化融为一体的快乐，大概是最难得，也最让人怦然心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