骂完先祖曾国藩后，曾昭燏跳塔自杀，特别交代：我的死与司机无关

原标题：骂完先祖曾国藩后，曾昭燏跳塔自杀，特别交代：我的死与司机无关

“曾小姐何时出嫁？”

“我早就嫁给博物院了。”

说这番话的时候曾昭燏任南京博物院院长，当时抗日战争刚刚结束，国家百废待兴，她将全部的热忱投入到考古事业当中，迎来了大展拳脚的绝佳时机。

谈笑风生的当年历历在目，可谁能料到几年之后的时局变化让这一切陷入了翻天覆地的境地，山河依旧，故人不再，嫁给博物院的曾昭燏，往事只剩唏嘘……

图 | 曾昭燏

仰世而来，自是花中第一流

1909年1月27日，在孕育了秋瑾、向警予、蔡畅等众多巾帼的“女杰之乡”——湖南荷叶镇，一名女婴在万宜堂呱呱坠地。她是大名鼎鼎的晚清名臣曾国藩的后裔——曾国藩的大弟曾国潢的长曾孙女。命理术士卜算再三，得出她命中缺火的论断。是以，父母为其取“昭燏”二字，弥补命理五行所缺，望薪火相传，不负先祖。

父母思想开明，对子女的教育问题格外重视，即使是女孩也无例外。曾昭燏5岁开蒙，12岁入长沙艺芳女子学校，本科毕业于国立中央大学，师从著名国学大师胡小石，后赴伦敦大学攻读考古学，获硕士学位。

若将其一生进行划分，那大致可以划分为两个阶段：遇见考古之前的前半生，嫁给博物院的后半生。在其意气风发的前半生，有两个人不得不提：曾宝荪和胡小石，他们分别是曾昭燏的堂姐和恩师，一个为她奠定一生独身的信仰，一个引她走向一生考古的志业。

图 | 1932年，曾昭燏家庭合影

前半生：贵人加持，名动金陵曾小姐

曾宝荪是艺芳女校创始人，为了能在物资匮乏思想贫瘠的年代服务更多人，她一生未婚，还以此教育曾昭燏说：“你要是结婚，就只能服务一个家庭几个人，如果不结婚，却可以服务千万人。”

堂姐的谆谆教诲，曾昭燏从不敢忘，她以此为信仰，在艺芳女校努力钻研学业，立志也要走上一条“服务千万人”的道路。1929年，凭借优异的成绩，曾昭燏考入南京中央大学国文系，那一年，她刚满20岁。

在中央大学，曾昭燏开始奋力汲取新的知识养分，她在国学方面颇具造诣，诗文又极有灵气，很快便从一众优秀学子当中脱颖而出。也正因此，她遇到了人生中的第二个贵人——胡小石。

胡小石是著名的国学大师，于中央大学中文系教授兼系主任、文学院院长，他为曾昭燏的质朴与灵气所震惊，为她批改诗文，着意指导。秉持着投桃报李的心思，曾昭燏主动提出和胡小石研习书法，每日临帖十张纸，日日如此，寒暑不歇。在胡小石的指导下，曾昭燏专心研习书法、古文字学、历史知识以及考古知识，考古这扇神秘的大门，悄然在为这位满腹才情的女子打开。

1933年，曾昭燏以优秀的成绩毕业。光阴在这位潇湘闺秀的身上悄悄留下痕迹，她国学造诣非凡，诗词散文无一不通，是金陵城名噪一时的才女。只要她愿意，她完全可以和张爱玲一样，在文坛留下一席之地。只不过相比较文学世界里的浮世悲欢，她更关注现世的救亡图存。她坚持独身，想要去更广阔的的天地，学习更多的东西，真正成为一名新时代的女性，去“服务成千上万的人”。

在毕业后的一年里，她短暂地在金陵中学执教外语，思虑再三还是决定出国留学。1935年3月，经过几番奔走，又在两位兄长（曾昭承、曾昭抡）的资助下，曾昭燏搭上了远赴英伦的航班，去往伦敦大学攻读考古学，成为中国首位赴海外就读考古学的女性。

遇见考古，他乡思故乡

上世纪30年代初，无论国内外，考古是一个饱含秘辛却鲜有人问津的领域，囿于技术的有限和实地考古的艰难，连男性都望而却步。而且曾家历来以诗文传家，作为女儿家的曾昭燏转学考古，在他们看来，多少有些离经叛道。但曾昭燏深知，作为拥有上下五千年历史的文明古国，我们有太多的古文明需要让世界看见了，若能“师夷长技以制夷”，采用国外的先进考古技术，服务于我们自己的国家，那这个深陷烽烟千疮百孔的民族，将获得一线生机！

留学期间,她与傅斯年、李济等书信往来频繁，不断汲取长者的教导，也正因为她的优异表现，原本是完全自费留学身份的她，后来得到中央研究院每月的留学津贴，得以顺利完成海外学业。

适逢硕士毕业之际，伦敦大学举校欢庆，举办了盛大的毕业典礼。曾昭燏在寓所里写下这样一段话：祖国的人民正在浴血抗战的时候，我何必去参加这种为个人荣誉的典礼！她婉拒了毕业典礼的邀请，写信让学校将文凭寄到其伦敦的寓所里来。即使身处异国他乡，她也要坚持和国家同悲，时刻保持清醒，蓄势待发，只等归国时刻的来临。

怀着对国家的热爱，曾昭燏放弃了伦敦大学考古学的助教一职与唾手可得的博士学位。在回国之前前，恰逢驻美大使胡适赴伦敦中华协会演讲，曾昭燏去往现场与胡适得以一见。胡适对她说：“以我几十年的经验，我感到青山就是国家。国家倒霉的时候，等于青山不在，青山不在的时候，就是吃自己的饭，说自己的话，都不是容易的事。我在国外这几年，正是国家倒霉的时候，我充满了悲痛的心情，更体验到青山真正是我们的国家。”

同样的游子心绪坚定了曾昭燏归国奔赴国难的决心，1938年9月，她毅然决然地回到祖国。与当年出国前夕的满怀憧憬相比，曾昭燏此刻内心满是焦灼，只盼望学有所用，祖国的创伤能得以疗愈。

图 | 1938年，曾昭燏在德国柏林史前古史博物馆实习

后半生：我早就嫁给博物院了

回到国内，曾昭燏开始全力投入到祖国的文博事业中。1939年，曾昭燏应国立中央博物院筹备处主任李济之邀担任专门设计委员，与李济等人对从南京、北京转移出来的文物进行登记造册，在炮火的攻势下争分夺秒地保护着属于这个国家的历史痕迹。

随着我国高等教育重地的西迁，曾昭燏与吴金鼎等人辗转来到西南联大的根据地——云南。彩云之南见证了西南联大的诞生，同时，也见证了曾昭燏的蜕变。她与吴金鼎在大理苍山先后发掘了马龙遗址、佛顶甲乙二遗址、龙泉遗址、白云甲址等5处遗址，得到了震惊海内外的考古发现。这是中国考古学家第一次运用外国先进技术和科学方法进行的“锄头考古”活动。在此之前，云南省还是一片尚未被开采的处女地，曾昭燏等人的出现，是史无前例的。考古界将其发现命名为“苍河文化”，以苍山洱海见证这一考古界的奇迹。

凭借着出色的考古能力，1941年2月，曾昭燏被任命为中央博物院筹备处总干事，与吴金鼎、王介忱等人全力组织了四川彭山县东汉崖墓的考古发掘，并撰写了《以彭山陶俑中所见汉服饰》等论文，内容详实，篇幅多达数百万字。

时间在战争与考古的缝隙里流走，1946年5月至1947年3月，随着抗战西迁的文物悉数运回南京，曾昭燏也随中央博物院筹备处回到南京，继续主持文物整理工作，她还主持了中央博物院大殿主体工程的复建工作。在此期间，中央博物院先后举办了汉代文物展览和院藏青铜器展览等活动，获得业内外的肯定。

如果只是爱上考古，曾昭燏这个名字并不能让人记得这样深刻。她爱的，还有千疮百孔依然不离不弃的家国。四十年代末，蒋当局败走台湾，拟将博物院的一众文物运往台湾，并任命杭立武主持这项工作。曾昭燏率先站出来坚决反对，并立即致函杭立武：“主持此事者，永为民族罪人”，她甚至与徐森玉、王家楫等人联名发表公开信，呼吁将已经运往台湾的文物再运回大陆。在她与一众博物馆人的奔走下，这批文物才得以留存，蒋当局的计划也因此搁浅。

在这之后的十余年里，曾昭燏依旧醉心于考古，她将自己嫁给了国家的文博事业。旁人问及：“曾小姐何时出嫁？”她言笑晏晏，“我早就嫁给博物院了。”

图 | 1951年曾昭燏在南京博物院

命运失衡：我的死，与司机无关

曾昭燏将自己的后半生生都奉献给了博物馆这位“情人”，不离不弃，终身未嫁，她是曾小姐，亦是曾先生。她满怀赤子之心，爱人如己，可命运却不再偏袒她。

1957年政治运动在国内开始。曾昭燏的二哥曾昭抡与费孝通、钱伟长、陶大镛、吴景超、黄药眠等五位教授被打成右派，国内风声鹤唳，知识分子或是远走异国他乡，或是沦为公敌。突如其来的政治变故让她倍感压力，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她都无法理解这样的转变是因何而来。

除此之外，曾祖父曾国藩也在政治上被定义为镇压太平天国的刽子手和汉奸，自小便引以为傲的先祖如今沦为人人唾弃的对象，不仅让家族蒙羞，曾氏的所有子女也因家庭出身“地主家庭”而受到牵连。一时间，曾昭燏的世界变成了灰色。

她试图用行动证明自己的清白：带头写检讨，批评自己的祖先曾国藩，也在检查里主动提及当年自己对于傅斯年“那样的怀念，纯全是从个人感情出发，严格说起来，这是种反人民的意识行为”。字字句句，亲笔手书，可在濒危的局势之下，这样的真切却未能撼动时局半分，她的恳切在组织看来全然是力图脱罪的说辞。

久而久之，曾昭燏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她在迷惘中探寻着自己的前路，可二哥的遭遇让她觉得前路无望。她被抑郁的低潮湮没，觉得自己被打为右派的这一天迟早会来，而现在自己所做的种种，不过是临死前的挣扎罢了。

图 | 曾昭燏与博物院同事

1964年12月22日，曾昭燏厌倦了无休无止的自我反省，她穿戴整齐，带着一包苹果，让司机送她去了灵谷寺。下车之前，她将苹果递给司机：你慢慢吃着，我一会就回来。而后，她从灵谷塔上一跃而下，将生命定格在了这片见证过自己青春与盛年的地方。

临死之前，这位轰动一时的文博大家在想什么呢？是万宜堂边的儿时嬉闹，是金陵城里苦练书法的数个寒暑还是伦敦的思乡年岁？如果做个天真烂漫的闺门小姐，嫁一个称心的夫郎，这一切，会不会是另一种结局？可关于这些，已经不得而知了。

我们只知道，她身无长物，众人在她的口袋里只找到一张字条：我的死，与司机无关。

清白磊落，爱人如己。直到死亡，曾昭燏还在践行着自己的人生格言，不愿意拖累无辜的他人。她待世人善良，可世道却亲手毁灭了她。

半生鲜衣怒马，半生苦心孤诣，不曾想政治的转折将其生命的终章潦草结束。回顾往昔，出生的万宜堂没能让她万事咸宜，意涵似火的“燏”字也没有让她的人生圆满，反而一语成谶，如萤火微光，只一时，只一世。

文 | 食野

责任编辑：

相关知识

骂完先祖曾国藩后，曾昭燏跳塔自杀，特别交代：我的死与司机无关
日本男星洼寺昭自杀去世 终年43岁
黄日华丧妻后曾动念自杀 遵临终遗愿努力活下去
鹤秀塔的故事
曾国藩：别人都说我读书厉害，其实我只是掌握了读书的4种方法
印度男星自杀牵出贩毒网络 曾出演《我的个神啊》
傅雷翻译出版奖揭晓，宁春艳、汪炜、曾昭旷获奖
自律的三重境界：刘邦—曹操—曾国藩
探讨楚人早期迁徙路线与周昭王丧师于汉水
《冰鉴》《挺经》，都不是曾国藩所著

网址: 骂完先祖曾国藩后，曾昭燏跳塔自杀，特别交代：我的死与司机无关 https://www.alq5.com/newsview33235.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