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中国》《文学的日常》到《下饭菜》，这个平台的作品为何能破圈

　　凝视人间烟火、展现家国情怀、追寻青春表达是福建省广播影视集团卫视中心在时下传播环境中的媒介融合密码。

　　文 | 喜力

　　在传播节奏变得越来越“快”，内容越来越“奇”的时代，无数平台和内容创作者都争先“向前一步”。却有一些作品，在退后一步中，寻到了海阔天空。

　　《早餐中国》、《文学的日常》、《下饭菜》，这些听起来并不潮流，甚至有些冷门的名字，却都是近年来出圈的节目。它们并不是诞生于流量导向的商业爆款运作模式，却凭借着人间烟火气收获了意想不到的关注。在这些节目的背后，有一个共同的推手，福建省广播影视集团卫视中心。

　　媒介环境深刻变革的时代，传统媒体希望借由媒体融合实现突围，其中最重要的是明确自身优势下的重新定位，将积累转化为差异化的立身之道。福建省广播影视集团卫视中心提供了一种思路，在喧嚣时代，保持对内容的定力，或许能够成为传统媒体的破局之道。

　　生活是自带流量的富矿

　　在目前的媒介环境中，用户的注意力是最主要的争夺对象，也是媒体扩展影响力的根基。为了获得好的收视，平台和内容制作者陷入了“自带流量者”的抢夺大战，在内容策划阶段，就会将热点明星、话题部署在内。

　　福建省广播影视集团卫视，却另辟蹊径。无论是《早餐中国》，还是《下饭菜》，都没有任何可以被称作流量性质的主角。如果说《早餐中国》还是聚拢了全国各地标志性早餐，那么到了《下饭菜》，则是完全回归到了一个个普通的人，一道道普通的菜。

　　《早餐中国》《下饭菜》《文学的日常》总导演王圣志描述着灵感来源。“在《早餐中国》的拍摄过程中，我观察到了很多生活的苦涩，有很多想来想去最后没有放进片子的段落：下岗的，离婚的，跟孩子感情不好的，嚎啕大哭的，情绪失控的，吵架争执的……这些未被放入纪录片的部分，给了我一些新的想法。”

　　菜只是普通的食物，但是每一道菜肴背后，都是做菜人的人生历程、人品心性。当《早餐的中国》《下饭菜》挖掘到这些酝酿在普通人生活中的小确幸或者小确丧，更能够触动同为普通人的我们的情感共鸣。观众通过观看影片，于他人的故事里，找到自己人生的答案。

　　福建省广播影视集团卫视中心定位于展现人间烟火。从连续数部作品的成功来看，他们挖掘了一个巨型的内容富矿。普通人的生活天然地蕴含着许多的故事和可能，那些真实的瞬间也最有感染力，最能击中人心。

　　亲近地拜访人间烟火

　　凝视人间烟火，是福建省广播影视集团卫视中心一直以来的创作传统。主创团队早年间曾做过一档名为《自己的故事自己拍》的节目，将摄影机发放给老百姓，让他们拍摄自己的日常，团队再从这些沉浸在生活中的影像里，提取出每一个家庭和人物的喜悲。

　　过往的经验，让团队意识到，真实是生活最为动人的特质。那么如何在拍摄的时候，能够让人间烟火以最自然的状态展现呢？王圣志要求团队以拜访的姿态创作，而非简单的采访。尤其是《早餐中国》和《下饭菜》面对的都是毫无拍摄经验的老百姓，他们没有办法做到一开机面对采访镜头，就能输出有效的观点。大多时候，纪录片的拍摄是以相处为前提的。这并不是一种讨巧的创作方式，比起按照详细编排计划执行的工业化制作，从真实生活中攫取出动人瞬间需要投入更多的时间和精力。

　　编导们陪伴着被摄对象一起劳作、相处，一起收苞谷、帮被摄对象带孩子、火小了去添柴、陪爱好烫头的主角一起烫发，在毫无距离的相处中，换取被摄对象的信任，进而让观众通过镜头看到最接近真实的家和人。

　　在福建省广播影视集团卫视中心的制作中，能看到一双从平凡生活中发现英雄梦想的眼睛。它没有阶级，也没有高低的视角，带着强烈的关怀。面对作家，不会将其奉上神坛，而是寻找着他们的家长里短。面对普通百姓，也决不俯视。

　　《早餐中国》里做猪汤的山西夫妻，从挣一块两块到积累起一个家，当他们说“一生中到老的想法就是不给孩子添负担。”妻子指着丈夫说“他有我呢”。两个普通的早餐店老板身上多了一分侠义的光芒。《下饭菜》中许多被摄对象不明白镜头为什么会对准并不算是成功人士的自己，但是制作团队问他们，是否有人爱吃你们烧的菜？他们都会自豪地讲出很多家人朋友的名字。

　　福建省广播影视集团卫视中心主任、东南卫视总监洪雷说起中心的定位时介绍到“正是千千万万汲汲无名者铸起了社会繁荣安定的基石，他们所组成的群像共同构成了中国千年传承的品格之美、文化之美。”正是在这样的镜头里，才能看到一个更为完整的中国，发现更多元的美好中国。创作团队通过亲近地拜访人间烟火，为普通人和普通生活竖起了一块块碑石，纪念这些蕴含在平凡之中的伟大。

　　想象力+真诚=青春表达

　　确定内容坐标后，就需要寻找适合的表达方式。对于传统媒体而言，如何用青春化的语态进行与时俱进地表达，被年轻人认同，一直是难点，也是痛点。从福建省广播影视集团卫视中心的团队经验而言，鼓励创作者不拘一格地进行形式创新，破解表达密码。

　　王圣志提到了一个细节，“《早餐中国》是摄制组最早开始关注弹幕、评论的开始。当时有一集，我们尝试着保留了一段花絮在正片中，也就是传统电视人需要剪掉的穿帮镜头。没想到很多网友在弹幕评论对这一段表现地很欢乐，他们觉得这部分很真实。”

　　于是在《下饭菜》中，我们看到了夫妻俩在自我介绍时互相“挑刺”；看到了母子一起剥笋，互相嫌弃和吐槽，但这些最自然的片段还原着生活中的幽默，流淌着最本真的爱。

　　在保留着生活本真的同时，团队在创作时亦有着强烈的形式感。每个店主一首歌成为了《早餐中国》弹幕中的集体等待。到了《下饭菜》加入了“附加题”的环节。湖南醴陵，男女老少解释起“波波”（醴陵话，蛋）来乐不可支；云南的市民公园里，大爷大妈的休闲娱乐是对唱情歌；苔菉镇港口边，即将登上渔船的渔民吃着鸭蛋以求压制海浪、保得平安。这些蕴含在方言和民俗中的密码，建构出一次返乡之旅，让每一个中国人都能够寻到留在故乡的自我身份。

　　《下饭菜》中有一处颇具想象力的创新，当主角们在老式炉灶前忙碌着，创作者为他们配上了古典音乐尤其是交响乐。这是源于在拍摄过程中的观察。很多的家庭主妇或者煮夫在做饭时，每个步骤都如同行云流水，一点不邋遢、不拖沓。一唱三叹的交响乐，是对普通人在普通事中展现出的运筹帷幄感的赞叹。

　　在寻找年轻化表达时，团队又保持着创作的定力。《早餐中国》成功之后，团队收到了大量短视频创作的邀请。但是在《下饭菜》中，虽然保持着7分钟的时间，但是全片没有快剪，更多地是用30秒以上的长镜头贯穿全程，以此来还原家庭中的从容和缓慢。

　　王圣志说：“温情没有老式的，表达也不分长幼，只有合适的、引起共鸣的，我们觉得此处此地应有此种情绪，于是我们就如此采用了。”

　　很多创作为了讨好年轻观众，会刻意从技法上加以雕琢，例如快节奏剪辑、花字、音效等。但是这些只是术，而非道。从《早餐中国》《文学的日常》《下饭菜》的走红，证明了真诚创作和沟通，是争取年轻人的最好方式。在这些节目里没有高姿态、不讲大道理、不故意炫技，只有创作者真诚地分享着看到的、听到的故事，带着观众一起走进每一个普通人的生活，寻找着我们可能已经忽略的浓郁感受。

　　闹中取静的内容定力

　　在现有的媒介环境下，想进行节目创新，除了创作者的努力，还需要平台方的内容判断力和定力。在商业模式的维度里，一些制作者会优先选择已经成功的模式，然后概念先行地去创作，这样可以最大程度地控制风险和投资回报比。但是福建省广播影视集团卫视中心却保留着一股“拙劲”。

　　文学不是风口，甚至是冷门，但是因为有着内容理想，尝试着做了《文学的日常》。美食类纪录片倒是备受喜爱，但是在其朝着越来越精致恢弘和纵横四海的趋势下发展，《早餐中国》和《下饭菜》却安然地回到了街头巷尾，花费大量的时间等候在田间地头，挖掘故事，以小博大。美食纪录片出圈的推手陈晓卿在看完《早餐中国》样片后，主动决定联合出品。

　　分析福建省广播影视集团卫视中心作品数度出圈的原因，并不是简单的模式，而是提供了创新的创作底层逻辑。驱动拓宽创作思路的，是发现了时代酝酿着，但却并未被大规模挖掘的情绪。

　　《早餐中国》的背后，是背井离乡人的乡愁。《下饭菜》背后是食物背后，难以割舍的亲密关系。食物是介质，更为重要的通过食物看到社会文化、审美情绪和价值信仰。更重要的是，它在飞速发展的时代中，成为了一股定力、一种根基。无论飞的多高多远，总有一抹味道等待着你，就在扎根的地方。

　　《文学的日常》并不是只谈文学，而是聚焦在作家消化生活的能力，以作家的角度帮助观众理解生活、提炼生活，是对于现实生活的理性思考，帮助观众更好地解决自身的生活问题，而非单纯的娱乐至上。

　　在洪雷和王圣志的介绍里，很少听到我们要通过怎样的方式去刺激怎样的效果，大多是就着普通人的故事，去探索他们是如何想、为何做。努力挖掘着鸡毛蒜皮后的人生百味，和时代交换着情感共鸣。

　　“这部片子最可贵之处就是“往后退”，回头去跟一些古老的食物，跟过去的时空相交接，这也是一个时代的趋势，所以会坚持做第二第三季。”王圣志如此介绍着《下饭菜》的计划。

　　洪雷则透露，“福建省广播影视集团卫视中心还尝试以音乐为介质切入，通过邀约知名乐团和生活美学导师到城市角落、乡镇或农村体验，零距离贴近中国人的生活，在不断的观点碰撞以及不同的生活方式冲突中，呈现中国的山水之美、人情之美、意蕴之美。”

　　凝视人间烟火、展现家国情怀、追寻青春表达是福建省广播影视集团卫视中心在时下传播环境中的媒介融合密码。不知下一次，这个密码又会带来怎样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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