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粉世家：冷清秋为啥不用丫鬟？她对秋香一番解释，暴露不幸之源

原标题：金粉世家：冷清秋为啥不用丫鬟？她对秋香一番解释，暴露不幸之源

小说《金粉世家》里有个有趣的现象：太太、少奶奶们都习惯用“使女”（也就是丫鬟）替自己做事，但只有两个人是例外。

一个是二少奶奶程慧厂，一个是新过门的七少奶奶冷清秋。

程慧厂不用使女，是因为她向来倡导“平等”，所以只用老妈子（其实这个逻辑也有点禁不住仔细推敲）。

而冷清秋不用使女，原因又不同了。小说里专门有一段情节解释这件事，让人很有感慨。

01 不切实际的“善良”，只能是痴梦一场。

某次，金燕西又出门浪荡未归，冷清秋一个人面对着空荡荡、黑沉沉的院子，忽然就害怕起来，慌慌张张地找人作伴儿。仆人金荣见她脸色都变了，知道她是真的害怕，于是连忙叫住刚巧路过的小丫鬟秋香，请秋香去陪陪七少奶奶。

这个小丫鬟是三少奶奶王玉芬的人，虽然只有十四五岁，但是聪明伶俐，做事也细致周到。她陪着冷清秋聊天，又伺候她吃了饭，事事做得妥帖。

冷清秋不禁感叹：你们少奶奶真有福气，有你这么贴心的人在身边。

秋香说：如果七少奶奶你想要个使女，也很容易，只要买一个来伺候你就行了呀。

冷清秋却果断拒绝了，理由是：把别人家好好的女孩子买来做事，害得人家骨肉分离，实在太残忍。

然而秋香却感叹说：七少奶奶真是好人，可是你不知道，如果你买一个女孩子来咱们家做使女，其实是救了她。因为即使你不买，也终究有别人家去买，而且别人家里哪有咱们金家对待下人这么好呢。

冷清秋则回答：如果大家都不去买使女，人贩子赚不到钱，就不会继续做这种买卖，那么天下就没有这种残忍的事情发生了。

读书至此，让人不禁感叹冷清秋真的很善良，但有时候也太过于理想化。

她的想法固然很有道理，但是在当时的社会背景下却是根本不可能实现的。而且人性复杂，世事吊诡，甚至还存在像《红楼梦》里那十二个唱戏的女孩子所说的情况：虽然有父母家人，但他们都是以卖我们为生，就算把我们放回家里，依旧还是要被他们卖掉。

所以，相对于冷清秋那份天真的善良，反而是秋香的方法可能还更实际一点。

说这些，并不是否认冷清秋的善良，而是这其中暴露出了她性格中的一项缺陷：潜意识里的一种脱离实际的自信。

——这种“自信”，让她不仅思考问题时习惯从“自我感受”出发，而且还盼望着将自己的思想推及他人、影响他人、改变他人。

这也并不是冷清秋的错，因为每个人或多或少都会有一点“自我”。但为什么冷清秋却表现得特别明显呢？说起来，与金燕西有很大的关系。

02 恋爱时越梦幻越得意，婚后往往越失望越挫败。

在小说刚开始的时候，少女冷清秋性格是很谨慎的。然而在金燕西狂热的追求与极度的迁就之下，冷清秋渐渐有点懵，对自身影响力的判断渐渐偏离实际。

一个典型的故事是“糖芋头”。

某次金燕西来到冷家，冷清秋端出了亲手制作的“豪华版”糖芋头。为什么说是豪华版？因为平常的糖芋头只用砂糖来煮，而冷清秋则添加了“栗子粉，莲子粉，橙子丝，陈皮梅，桂花糖”等多种食材，只为了给恋人一份不一样的惊喜体验。

然而她并不知道一个致命的问题：金燕西根本不喜欢这种卖相黏糊糊的、不清不楚的东西，只喜欢吃清清爽爽的食物。

不过恋爱中的金燕西有一个好处：特别能迁就恋人。——前期与白秀珠恋爱的时候，百般迁就白秀珠的小姐脾气；后期狂追白玉花的时候，也低三下四迁就她的冷脸。此时正与冷清秋热恋，自然也能为了红颜一笑而牺牲自己的口味。

于是金燕西不仅勉为其难地品尝了，而且还夸赞不绝，给了冷清秋很大的鼓舞。错以为她自己喜欢的，金燕西就一定能喜欢；即使一开始不喜欢，也一定会为了她而改变。

另一个典型的故事是“乘龙快婿”。

婚礼前夕，金燕西在冷家陪着冷清秋、冷太太聊天。冷太太称赞他是“乘龙快婿”，不料冷清秋忽然转头问金燕西：我问你，这个乘龙快婿是什么典故？从哪本书里来的？

天地良心，这对于不学无术的金燕西来说真是妥妥的送命题。更何况这还有未来的丈母娘在场，让金七爷的脸往哪儿放？

如果按照金燕西后期暴露出来的真实脾气，此刻必然要翻脸，不拍桌子就已经是难得了。然而在爱情的作用下，金燕西依然给了冷清秋最大程度的迁就，不仅没发脾气，还微笑表示：我承认你比我国文好，而且我全家都知道了，我是甘拜下风。

金燕西这种短暂却极度的迁就与宽容，使冷清秋的自信心膨胀到了顶峰。

一方面，她错以为金燕西之所以如此迁就，完全是因为她的人格魅力足够强大，足够征服和改变一个纨绔子弟。“燕西虽有不妥之处，但对我是极度的迁就，我如果不嫁他，又哪里找这种知己去”。

另一方面，她也因此而低估了未来豪门生活的难度，以为凭借着自己知书达理、温柔贤淑的人格魅力，不仅能让豪门公子折腰，同样也能在豪门家族之中左右逢源、人见人爱。

可笑吗？确实有一点。但这真不能全怪冷清秋，是金燕西给了她过于美好的错觉，让恋爱中的天真少女晕晕乎乎飘在了半空里，严重脱离了实际。

以前，冷清秋只是有那么一点文人的清高与骄傲，如今却形成了错误的自我评估。

结果，结婚之后，恋爱的光环褪色，追逐的乐趣消失，金燕西的宽容与迁就也烟消云散。失去了这些，冷清秋在金燕西心里的地位一落千丈，矛盾不断，感情大打折扣。

同时，豪门之中，妯娌关系的微妙、婆媳相处的种种误会也纷至沓来，现实远比冷清秋预想的复杂。

错误的“自信”，导致了一连串的“意想不到”。处处受挫，处处碰壁，愈发加重了她的失落与痛苦。

03 真正通透的人，懂得主动适应环境。

其实，豪门生活不易，冷清秋并不是唯一的一个。但她却显然是“坚持自我，不愿融入”的那一个。

恋爱期的顺利与美好，使她婚后依然对自己的能力与魅力抱着幻想，不肯有丝毫“既来之，则安之”的妥协。

三姨太翠姨曾好心劝她多参加家庭成员之间的活动，打打小麻将，逛逛公园，这样有利于沟通感情，毕竟“人是情感动物”。

冷清秋表面自谦说我是个笨人，除了读读书，其他什么也不会玩。但私下里，她却对于金家成员的各种娱乐活动十分不屑，认为那是“在堕落的路上走下去”。

这里并不评论谁对谁错，只是不得不说：以当时冷清秋的处境，非要在大环境下“遗世独立”，做个格格不入的人，虽然精神可嘉，但真的算不上一个好选择。

然而有什么办法呢？此时冷清秋已经形成了一种过于理想化的自我意识。在潜意识里，她的逻辑是：我是对的，所以你们应该喜欢我；如果你们没喜欢我，我也不会改变。

在这样的逻辑下，如果作为一个文学形象，冷清秋是可叹可敬的；但如果作为一个真实的人，她这样做未必值得提倡。

毕竟，人是社会性的动物，生活在具体的“环境”中，而不是真空中。“适者生存”的道理恒久不变。

04 结语与启示

冷清秋不是不好，但如果从现实人性的角度看，无论是“不买使女”的理论，还是“不融入豪门”的做法，她都表现出缺乏对环境的适应能力，一味沉迷在自己的小世界里。

对环境的“适应力”，既包括适应“好”的方面，也包括适应“不好”的方面。

所谓“好”的，就譬如是金燕西的狂热追求。对于一个贫寒人家的女孩，猛然有个富家公子大献殷勤、极度迁就、予取予求，到底该如何面对？冷清秋对环境变化的适应力比较差，误将纨绔子弟的“追求新鲜”当成了真爱，晕晕乎乎飞上了云端，然后又重重跌落凡尘。

而如果有比较好的适应力，至少应该保持头脑的冷静与清醒，别忘记原则性的问题与差距。

所谓“不好”的，就譬如冷清秋结婚后发现这个大家庭人际关系复杂、并不是自己现象中那么容易对付。对此，冷清秋选择了退守一隅、默默抵制。然而事实上是否还有其他选择呢？

虽然外界环境、周围的人事会不尽如人意，但我们也并非只能“逃避”或“死扛”。也许，还有折衷，妥协，改变，突破，以退为进，韬光养晦……

总之还是那句话：适者生存。

人固然可以有自己的想法，但是，以现实为基础的，是理想；而严重脱离现实的，则是幻想。

在现实的大环境面前，个人的能力终究有限，有时候甚至很渺小。如果非要与环境“硬碰硬”，即便伤痕累累也未必就真的能实现自我。

这时候，在不影响根本原则的前提下，不妨换换方法。山不过来，我就过去。

只要最终你翻过了那座山，又何必过分计较到底用的什么方式呢？

这个道理，冷清秋不懂：

否则，也不会在买不买使女的问题上执念颇深，以为只有“不买”才是给那些可怜女孩子们唯一的一条生存之路。

否则，也不会在“是否参与家庭娱乐”的问题上坚决划清界限，以为从心灵到身体都必须远离俗务、而从没想过可以行动上敷衍敷衍、精神上坚持自我。

又或者，她不是不懂，而是不想懂，或者不屑懂。

不过，她毕竟是书中的女神；但读书的你我，则终究还是红尘世界的普通人，还是要引以为鉴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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