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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学的隐喻表达与怨刺传统

来源：爱乐趣网时间：2021年06月05日 09:42

原标题：文学的隐喻表达与怨刺传统

文学总是喜欢用一种隐喻的表达来叙事说理，幽幽怨怨之余不免有怨刺的表达，以至于形成一种传统，竟然延续了上千年。

文学从诞生之日起就是产生于民间的艺术，后来被引入宫廷，成为文人士大夫吟风弄月的玩物。其实已经走了歧路，文学并非只是自怨自艾的东西，而是有着深厚现实基础的东西。产生于民间的歌诗大多带有乡土味，虽然格律并不是很严整，用词也不是很典雅，但鲜活灵动的风格还是吸引人的。或许是通俗文学的功能更多地服务于人民大众吧，人们更喜欢接受通俗文学，而不是费劲去看什么高雅文学。当然，文学的主流还是高雅文学，是正统文学，通俗文学只是流行于民间的文学样式，到不了庙堂的高度。即便有了庙堂之间的高雅文学流行也不一定就能直抒胸臆，大多都是委婉曲折地叙述一些事情，或者用了隐喻、类比等手法，阐发幽微，就是嬉笑怒骂也不敢直指朝廷或统治者，而是自嘲、怪自己怀才不遇，而真的给一些作家权力，他们又玩不转，只能被官场排挤，要学陶渊明“采菊东篱下”了。

那么，文学为什么不能直接表达好恶呢？文学毕竟不是历史，历史都不能做到忠实记录，何况文学呢？董狐直笔再也难以见到，尤其是当某种意识形态主宰了历史之后，历史就成了任人打扮的小姑娘，没有一点个性可言，离着真实也就很远了。文学本来就是以虚构为基本手法，不求真实地记录历史，只求能够达到“真实地再现典型环境中的典型人物”，叫好像一面镜子，真实世界里有什么，镜子里就会有什么，但文学并非只是一种现实的镜像，而是具有很多主观因素参与的特征。作家观察现实生活以后，会产生一定的创作思路，对自己观察所得进行加工和整理，也在一定程度上形成变形，甚至颠倒错乱、重构等，属于艺术构思，而不是简单地胡编乱造。即便如此，还是有很多创作的红线横亘在作家心目中，让他们不敢肆意妄为。为尊者讳，为长者讳似乎成了道德标准，而大兴“文字狱”之后，只能迎来文坛一片歌功颂德的声音，即便有很多有识之士，也只能埋首于古籍整理，研究音韵学、考古学等与文学无关的学科，而不敢对文学稍有涉足。

由此来看，政治对文学的影响非常巨大，迫使文学做出隐喻性的表达，即便作家要提什么意见，也只能委婉地提出，要是看不惯什么，也只能怨刺一下，就像怨妇，而不是负心汉。充当负心汉的永远是权贵，要对文学进行打压，进行管制，进行删削。如此一来，文学就会失去大片生存的土壤，只能在王朝政治夹缝中求生存，当然也就日渐畸形，成了描写变态的艺术，而不是自由书写的东西了。

社会开化了，文学的怨刺传统反而弱化了，在很多创作的禁区限制之下，文学很难成为怨刺的东西，杂文和报告文学的不受重视就显示着这种限制之下的弱势，而且还会一直保持弱势。大量资本介入文学之后，让网络文学异军突起，而网络文学大多背离了怨刺传统，成了虚幻的东西，玄幻的东西，当然也成了资本的宠儿。一些纯文学作品日渐高雅，脱离世俗，遗世而独立，即便有些怨刺，也不会被大部分人所重视，当然也就成了过眼烟云，笑骂由他了。作为通俗文学的网络文学势力日渐庞大，但良莠不齐，雷同的作品增多，让网络文学失掉了应有的风格，也就朝着胡编乱造的道路前进了。

《诗经》中就有怨刺诗，后来很多诗人都写怨刺诗，要保留文学的怨刺传统。孔子说得明白“诗可以兴，可以观，可以群，可以怨。”前三种功能“兴、观、群”发展得很充分，而第四种功能“怨”就没有发展好，毕竟怨刺是要负责任的，而不是怨刺过后就能对国家发展有什么大的帮助，反而会给作家带来一定的罪责。说白了，统治者不需要作家来怨刺，也不需要作家来提意见，因为治理国家还是统治者说了算，别人无从置喙。即便统治者要招贤纳士，从善如流，也只是做做样子，却从来不会真的听取别人的意见。只有当别人的意见正好符合了他的心思的时候，他才会听别人的意见。但文学并不是给统治者提意见，而是发现一些事情，并从中获得逻辑的意义、审美的意义，人生的意义等。

文学不是历史，但对历史中人和物的描写却比较逼真；文学不是向帝王上书的东西，而是作家书写性灵怀抱的东西；文学不是资本的玩物，而是显示独特个性的具有审美意义的作品；文学不是遵命完成的东西，而是自觉完成的东西。文学的隐喻表达确实是在逃避罪责，而怨刺传统的丢失正好说明世道的艰难，还有所谓权威的不可冒犯，但也只是一时的，经历上百年，强权会消失，但文学不会，那时候怨刺传统就会显示出来，而且还会气挟风雷，大刀阔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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