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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脱去我身披的夜晚，我在震悸中验看我的皮肤

来源：爱乐趣网时间：2021年05月28日 10:29

原标题：我脱去我身披的夜晚，我在震悸中验看我的皮肤

周行于我身体中

[法] 亨利·米肖

李金佳译

那一刻，十年之间我都不再经受的恐惧，又攫住了我。那痛感起先只是沉闷，可发作时，终于发作时，却疾如闪电，如一阵气息，能使大厦分解。恐惧，就是以这样一种痛感，又将我牢牢地占据了。

我的恐惧一涉及我的手，一涉及它将凝固于其中的不远的将来，这将来就已然发生：我的手指僵硬了，再也拿不住任何物品。一涉及我各个末梢的坏死，我的双脚就冻住，失去了生命，仿佛截下来，扔出于我身体之外。一道决然的堤坝，把我和它们远远地隔开。这一对木胎土偶啊，我已准备放弃你们了；片刻之前，你们还冠以双脚之名，在离我而去时，许我以剧痛；在离去后……

现在，恐惧进逼我的头脑。一瞬间，一阵爆闪的苦楚，把我的颅骨劈开。接下来是衰竭，衰竭到这种程度，连记起我名字所要花费的气力，都使我望而却步。

就这样，我以焦虑为车，周行于我惊厥的身体中，一路上引发梗塞、梗死与梗咽。我唤醒肾脏，它就疼痛；唤醒脊柱，它就夹紧；唤醒心脏，它就出了鞘。我脱去我身披的夜晚，我在震悸中验看我的皮肤，我等待痛感加强，将我压得皮开肉绽。

一阵冷冷的刺痒，给我以预警。时而这儿，时而那儿，一阵发生于我各个区域的冷冷的刺痒。

战争结束未久，我的堡垒正待停工，恐惧，一待和解就出现的恐惧，却风暴般地进入我。从那一刻起，我的战争就开始了。

|亨利·米肖（Henri Michaux 1899—1984），法国诗人，画家。借助东方神秘主义与迷幻药进行颠覆性写作，其诗歌直接呈现个体的潜意识与神话原型，语言不再是表达或修饰的工具，而成为映射另一种维度的存在的镜子。

*本诗选自《诗光年·飞地诗歌历》5月28日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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