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茨园：没有麦场的乡村｜散文选读

来源：爱乐趣网时间：2021年05月22日 17:20

原标题：茨园：没有麦场的乡村｜散文选读

作者｜茨园

来源：茨园笑聊（微信公众号）

一如现在许多乡村见不到青壮劳力，我的家乡也不再有“麦场”了。不过，我依旧记着它的样子：一块儿平展的空地，三两个石碾，一人多高的麦秸垛一垛垛。

小时候每每夏夜，只要无雨，我总会和一些叔伯铺张席躺在麦场里。经意或不经意地看着天空，查数着天上的星星。那样的日子，四周不算静谧，有虫儿在唱，有青蛙在歌，更有邻席无眠的叔伯讲些逸闻野事。若是那天听多了鬼怪故事，睡梦中总会被不知名的鸟儿、虫子吵醒。每每这时，耳听身侧鼾声此伏彼起，内心却惶恐不安的，生怕不远处的坟地里会忽然蹿出鬼狐什么的，却又不敢叫邻身而睡的叔怕，只是恐惧着，瞪着双那时清澈而黑洞洞的眼睛，仰望星空，不敢稍有他顾。偶有流星划过，我会随着它的去向，去猜测这样件事儿：哟，谁又“面糊”了呀？

“面糊”，是我老家方言，意即“死”。打小我就听说过，天上的一颗星，就是地上的一个人，一颗流星划过，即是一个人的逝去。现在想来，那时的“信仰”和认知真好笑呢，因为生活在了城市，能够看场流星雨，肯定是件浪漫的事儿，但若是换到童年，想着大把大把的人“面糊”了，不把自己也吓“面糊”才怪呢！

在我对麦场的记忆里，其实最多的还是那些晒得黝黑的汉子，在夏的季节，收获的麦会被牛拉的石碾反复几遍碾，也会被光着脊梁汗津津的汉子舞动着木锨迎风扬起，然后曝晒，装袋，或囤或缴或卖。而且在这个季节，丰收的喜悦不仅漾溢在庄里每个人脸上，更多体现在每家炊烟里飘荡着沁人的“白面馍”的香。那诱人的香，往往还是农家人一季劳碌的知足。很久很久，能天天吃上“白面馍”，何尝不是农家人梦寐的理想追求呢？

岁月蹉跎。如今的我生活在一个灯红酒绿的城市。酷热的夏，我会在有空调的房间里工作和休息。没有鬼怪故事的夜谈，也没有虫歌蛙唱，可不知怎的，我却总觉得缺失安静、幸福甚至安全。我不知道的想法是不是我活得太累，也不知是不是在城市呆得太久，才会去想念那些枯藤老树昏鸦的景致。而且，我无数次在心里问过自己：当初，我为什么会那样渴望着离开那个至今仍让我魂牵梦萦的家乡？

稍有空闲，我总寻着机会回去。在离居城几百里的地方，老家的绿树依旧盈盈，庄稼在季节里也依旧油绿一片，只是，旧时诸多熟悉的黝黑笑脸不在。偶尔，还有会些扛着行李卷儿，但我思绪真的绕不过弯儿的“亲戚”会来到我家里，让我在城里帮他们找个活儿干，可每每和他们谈及旧事，却总有种陌生袭扰着，让人觉得疏远。想一想，如果今天的我也是个黝黑的农家汉子，这些陌生的面孔，很可能有一些就是和我一起躺在麦场里，听我讲鬼怪故事而夸张表情的“娃儿”。

然而，乡下的麦场只留在了记忆里，这些娃儿也奔着城市的繁华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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