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鲜明：同盟山神话（外二首）｜中原诗人

原标题：张鲜明：同盟山神话（外二首）｜中原诗人

获嘉采风见闻

同盟山神话

作者｜张鲜明

来源：栽种小小说纪事（微信公众号）

同盟山

牧野大地伸出的一根小小的指尖

三千年来，这指尖

与长风一起

把一首壮歌反复弹唱

翻译成现代汉语就是——

“团结就是力量！”

如果我们的地球

摇头晃脑装聋作哑

听不懂，或是不想听同盟山的歌唱

同盟山就会很着急

它会变成女娲手中的一根针

穿起全世界的阳光

把硝烟一样四散的大地和人心

紧紧地

缝上

如果依然达不到预期效果

同盟山会化作一枝笔

以宇宙为画盘

蘸着阳光、月光和星光

在蓝色的天幕上

画

画

画

画出一张张泪光盈盈的面庞

我看见，同盟山

就是以这样的方式

唤醒了

沉睡在时间深处的祖先

无数祖先的幽灵

像树木和庄稼那样

排列出滚滚滔滔的阵容

我听见，他们敲起了心鼓——

“同盟！同盟！”

这雷鸣般的心音

作为对二十一世纪人类最后的规劝

和最紧急的动员

在天地之间

传得

很远很远

蛙鸣湖里的蛙声

脸盆那么大的蛙鸣湖

盛满了

端不动的蛙声

这蛙声

劲头很大而且十分调皮——

摇动荷叶，骚扰荷花

撵得浮萍满湖奔跑

蒲草也想逃

却被这蛙声紧紧地拽着

在湖边的浅水里

晃啊晃，摇啊摇

连湖边的青草

也被蛙声

胳肢得跳起了草裙舞

想停

却不能停

湖岸的树们

本来打算故作镇静

没料想

轻浮的树叶

被蛙声撩拨得前仰后合

暴露了树木的心情

说到底，依然是那些树

在拍着手，打着节拍

迎合那起伏的

蛙声

蛙鸣湖里的蛙声

爬上岸之后

沿着石板路和曲里拐弯的水渠

像影子一样

在镇子的每一个角落穿行

直至把这同盟古镇

变成一只巨大的青蛙

咯咯咯咯

咯咯咯咯

跳进

梦境

看杨满勤擀面叶

这是在同盟古镇的小吃街上

门外

面叶铺的匾额微笑着

跟蝴蝶一样飘来荡去的游客打招呼

门里

杨满勤低着头

推着擀面杖

用无声的话语

跟案板上的面片儿

慢声细语地谈心

那专注和慈祥的神情

就像一位母亲

在嫁闺女的那天早上

一遍一遍地

抻着女儿身上的新衣裳

杨满勤的家

就在离同盟古镇不远的王官营村上

她跟麦子

打了五十多年交道

晓得每一粒麦籽

都是从泥土里飞出来的金色太空舱

里头住着

水土的精灵

和白花花香喷喷的阳光

她爱麦子

就跟爱自己的闺女一样

她当然也知晓麦子的梦想——

变成面，变成食物

跟喜欢自己的人一起

跳着舞步

走向远方

杨满勤真的把麦子当成了闺女

她觉得

还是把女儿打扮成面叶为好

白生生的女儿

香喷喷的女儿

一旦穿上宽衣大袖

就像天使扑闪着翅膀

脸盘俊

身段轻

走起路来飘飘荡荡

会飞的面叶儿

能把天下百姓的光景

一下子照亮

想到这儿

杨满勤手里的擀面杖

发出了豫剧一样的喧响

她要为女儿

裁一件美丽无比的衣裳

在擀面的间隙

杨满勤偷瞟了一眼门外

她忍不住笑了——

石板街上

迎娶面叶的队伍

很长很长

▼

作者简介

张鲜明，1962年生，河南省邓州市人。中国作家协会会员，系河南省作家协会副主席、河南省诗歌学会会长。现任职于南日报报业集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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