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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频：新叶之美咏立夏｜阅读时光

来源：爱乐趣网时间：2021年05月05日 09:27

原标题：何频：新叶之美咏立夏｜阅读时光

新叶之美咏立夏

作者｜何频

中原地界以落叶树居多，树木落叶复生叶——自然的枯瘦丰盈，稀疏密满，整整一春天由空而满，对比十分魔幻。“怅望慈恩三月尽，紫桐花落鸟关关。”（白居易《酬元员外三月三十日慈恩寺忆见寄》）“飘去余香花衬屐，覆来浓荫叶成帷。”（白子仪《立夏后大热偶成》）郑州的行道树，大小公园及庭院绿树新满，在立夏来临似春水流动掀起波浪，城市才鼓鼓囊囊的，显得蓬勃充沛而恣肆汪洋。

普通的落叶树，青绿、碧绿如银杏、白蜡、杨柳，叶子呈沉静之绿，一派血气方刚。翠绿、嫩绿的，有水杉、悬铃木，卫矛科的大黄杨、丝绵木，等等，蓊郁葳蕤，新上出新，令人参悟造化，珍惜开头。梧桐、乌桕、石榴，黄绿色透明，洋溢初始之活泼。金枝类的金叶复叶槭、金枝槐和金枝榆，仿佛菜花黄；红叶杨和千头椿，墨西哥黑海棠与美洲黄栌深紫色。最特别是红叶李的紫色，随着一日之间光照不同，不停在紫红、赭石与浅绛色复杂格调中波动，绵如绸缎。常青树之女贞、桂花、石楠、香樟，也刚刚完成叶之新旧交替……“霜叶红于二月花”，我把这唐人之句举一反三，观照刻下林相树色，别有兴味。

春天走了！以林木树叶为代表之自然的秩序于立夏之际再度形成——那一岁庄严，天地稳定将超越夏秋两季。《春满北国》之终卷，艾温 · 威 · 蒂尔叹“追春之旅终结”——

整个北半球所有的角落，春天来了又走…… 我们曾在路上渴望遭遇一千个春天，却没有一个和这个春天一样。因为春天就像生命，你无法整个将它攥住，而只能碰碰这边，摸摸那边，领略的永远只是它的片段和碎片 ……当然，只是在日历上春天才是这样突然消逝的，实际季候的终结是个逐渐的过程。一个季节遁入另一个季节，缓缓地更替，恍若隔世。

立夏，原本是月季玫瑰开花。但是，月季蔷薇开花越来越早，以今年郑州的月季花展4月24日至5月5日为例，分明立夏而月季花就过季了。倒是白花一族之广玉兰、凤尾丝兰、小叶女贞和小蜡，层出不穷缤纷白花。而早春开花的白玉兰，将陆续重开。

布谷鸟和黑卷尾要来了——中原和北方，最重要的一双夏候鸟。无论农家农时，还是文人比兴，鸟族还没有超过布谷鸟的文化承载丰富而复杂。二十年来，国家大变化，也是郑州大变化的时期，我从旧城旧格局里迁出来迁居北环，甘草居挨着东风渠、森林公园和北龙湖，目睹沧海桑田变化。布谷鸟吧，即使在灰霾与空气污染最严重的那几年，立夏一过，于5月中旬13日左右归来是一定的。布谷鸟栖居在绿树上绿树深处理应当，但是，那两年大道以东地貌发生大变化，布谷鸟边叫边飞也迷糊了，不得已，就在北三环大立交，高架桥上气喘吁吁落了一下。而同样是候鸟的燕子，今年首度于春分之际归来。燕子也早归来。

对照花信风和月令七十二候，花信风的排列直观些。由于气候暖化的原因，春天的花信风，慢了差不多恰好一个节气。但七十二候的岁月密码，还不能轻易就说长道短。譬如——

谷雨：一候萍始生，二候鸣鸠拂其羽，三候戴胜降于桑。

立夏：一候蝼蝈鸣，二候蚯蚓出，三候王瓜生。

我们当下看到的，斑鸠和麻雀、喜鹊一样，是四季留鸟，戴胜也变成留鸟了。而蚯蚓出，则比立夏早了很多。怎么只言花鸟虫鱼呢？大自然的律动，在日月、天气、潮汐里更明显，我们是天文学最早发达的国家呀！论节气，不只是节气和中气，还有平气和定气，等等，作为一个读书人，我思故我在。在春夏过渡的立夏，山水一派水木清华。古人把旧历三月最后一天，美其名曰“春尽日”，这天要吟诗，也是作一季的思考和盘点吧。

2021年5月4日于甘草居

-作家简介-

何频，本名赵和平，河南修武人，散文随笔作家、专栏作家和文化学者。出版有《羞人的藏书票》《只有梅花是知己》《文人的闲话》《茶事一年间》等多部作品。其中《看草》和《杂花生树：寻访古代草木圣贤》，先后获评2008 年度和2012 年度“中国最美的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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