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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北大理工男决定拍电影

来源:爱乐趣网 时间:2021年04月29日 18:19

原标题:一个北大理工男决定拍电影

原创 新青年 新青年非虚构写作集市 收录于话题##光影拼图22#新青年64#非虚构写作66#大学生56#电影3

作者 | 陈苡莹 冯 萱 付晚枫 蔡雨洋

指导老师 | 张慧瑜

01

“我一直知道自己是个表达欲很强的人,

但之前没有发现这方面的兴趣”

2018 年 12 月 9 日,提琴声回荡在北京大学百周年纪念讲堂内,声音渐弱,讲堂内的灯“啪”一下全亮了起来,讲堂大屏幕上还停留在开场视频的最后一帧,上面写着 “《提琴物语》王思涵作品” 。“王思涵作品”这五个字在荧幕上的浮现,引发了台下观众新一轮的沸腾。随着这个名字在屏幕上的彻底消失,北京大学一年一度覆盖全校的重大活动“12·9 合唱比赛”开始了。

《提琴物语》海报

北大学生对 “王思涵”这个名字并不感到陌生,它频繁出现在北京大学各大活动的宣传片之中。王思涵是环境科学与工程学院的 2013 级学生,北大毕业后,他拍摄的第一部长篇电影《时光慢递》上映,同时他还开设了北京云交互科技文化有限公司,从事交互视频开发,他将毕业后的这一年称为自己“北漂”的一年。在北大,“王思涵”是一个带着光环的名字,冠着这个名字的片子都代表着高质量,代表着被喜爱。尽管如此,王思涵本人对自己的评价是:“一个写歌,拍摄,导戏,写剧本,演戏都很业余的学理工的十八线导演”,当有人跟他谈到他的名气时,他总是一副受惊的样子,然后说:“有吗?我不知道啊!”

时间回到 2013 年春夏之交,那时候王思涵仅仅是一个普通的高考生,与大家过着刷题、早起、无尽的考试的高中生活,也会和别人一样,向往北大,虽然对于北大的生活他并没有太多预设。他与别人唯一的不同大概在于在学习的间隙,他会偶尔写写歌表达一下对生活的感慨,在那时候这是他抒发自己强烈表达欲望的唯一方式。高三毕业的那个暑假,被北大录取的王思涵准备多了解了解这个学校,在这个过程中,他偶然看到了由北大学长拍摄的爱情微电影《下一站》,那时候他想,原来生活也可以这样表达,但他也并没有想到,自己会在拍片这条路上走这么远。

进入大学后,王思涵开始给院系学生会、团委拍摄一些视频,积累了一些视频制作经验与技巧。大一暑期军训时,王思涵和几个朋友排练了一首歌,结果军训汇演当晚狂风大作,军训汇演不得不取消。但是这首歌却被很多人都听到了,在大二的时候,一位朋友找王思涵,夸赞了他为军训汇演创作的作品,表示自己即将参加十佳歌手比赛,希望王思涵也为自己写一首歌。王思涵就把这首歌的 demo 改了一下,成了后来的《风帆》。再后来,《风帆》的 mv,就成了王思涵第一个个人独立作品。“听到或者看到什么东西时,我可能第一件事情想的不是如何欣赏它,而是我自己如何能做这种东西。”从《风帆》开始,除了写歌、写公众号之外,“社恐”的王思涵似乎找到了自己要走的路,他强烈的表达欲终于找到了释放的最佳载体——影像。

02

“可能吧,我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

2016 年,王思涵萌发出拍摄长篇电影的想法,但直到 2018 年,这个念头才开始实践,尽管王思涵认为的“合适时机”一直都没等到,但在快毕业的压力下,这些已经显得不再重要了,看着身边毕业离校的氛围越来越浓厚,他决定要给自己拍一部毕业作品。

2018 年 3 月初,王思涵完成了他的长篇电影《时光慢递》的故事框架。这是一部原创校园青春长篇电影,电影以四个初入北大的年轻人写下给三年后的一封信为线索,记录了向海、小雪、沐安、阿哲四人大学生活的轨迹。燕园的茫茫人海中,向往自由的理工男向海,路线清晰的经院女生小雪,内心细腻的北京女孩沐安,家境困难的农村男孩阿哲,他们因为机缘巧合走进了彼此的生活。本科四年的分分合合中,四人的结局如何,似乎很早就在寄给未来的自己的“时光慢递”中写下了答案。

《时光慢递》的四位主角,从左至右依次为:向海(王思涵饰),小雪(孙菲饰),沐安(张嘉媛饰),阿哲(汪谷饰)。

这是一部很特殊的长篇电影,所有演员、工作人员都是义务帮忙的,没有任何工资和福利。王思涵同样热爱拍摄的清华毕业的好友李忠泽从美国赶回来做制片,毕业多年的北大金融硕士黎亚东从成都赶来做副导演,台湾朋友梁元翰从台北赶来协助,新传的女友吕惠之从爱丁堡赶来帮忙统筹,王思涵的高中同学特地从云南赶来帮忙骑三轮车和录音……从剧本的完成到演员的敲定、拍摄团队的组建,几乎都是朋友之间的相互帮忙。有人专门从国外飞回北京、也有人从外省来到北京,大家住在临时向学校申请的 113 宿舍里,每天讨论剧本、讨论拍摄,来自四面八方的大家用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完成了电影的拍摄。

随着故事框架和剧组人员的逐渐确定,找演员成为了王思涵面临的第一个问题,对于时间成本比较高昂的北大学生来说,演一部长篇电影的角色所消耗的时间就显得十分宝贵,想了一夜后,他给自己定了找演员的唯一一条标准——能翘课。就这样,四个主演好不容易找到了三个,最后王思涵决定拍拍屁股,自己上,出演电影中的“向海”一角,至此,四个主演终于全部找齐。

王思涵在电影中饰演向海(右一)

王思涵自己也说:“也只有这个时候才能拍出一部这么纯粹的片子,大家纯粹是为了热爱在帮忙拍这个东西。”当被问道这是不是他们一群人一起共同做的一场脱离现实的理想中的梦的时候,他迟疑了一下,然后说:“我不知道,可能吧,我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与他作品的细腻与给人带来的感动相比,王思涵本人则把一个理工男的真实和耿直发挥到了极致。在有人试图为他美化,加各种华丽辞藻修饰的时候,他的反应是,直接将这些美丽的形容从他身上剥离得干干净净。

03

“你应该问不困难的时候,

问困难的时候就说不完了。”

电影中的很多镜头都是王思涵在之前已经积累下来的拍摄素材,在他设想过的很多种这些素材的用法中,长篇电影并不包括在其中。2016 年夏天,在参加弗吉尼亚大学的海外游学项目时,王思涵在将近两万海里游学路上,在海豚在船头跃起落下、日出又日落之间王思涵的相机内存卡被一张张填满。自己无法完成拍摄时,他就在现场找路人帮他拿着机器拍摄,来记录下那些美好的时光。他也借着学校的项目,前往约旦叙利亚边境,走访当地难民,留下了很多大多数人难以目睹的画面。这些难得的素材填充了《时光慢递》的血肉,让这部“校园电影”多了些特别。电影正式开拍后,王思涵前往西藏进行拍摄。出于经费和剧组成员时间的考虑,只有导演和摄像两人进藏完成西藏部分的拍摄,没有足够的人员,王思涵只能在当地寻找群演配合拍摄。

西藏

珠峰大本营的帐篷里,驴友们在为车费发生争吵,帐篷外的皑皑白雪也驱不散帐篷里争吵带来的热度。为了不耽搁拍摄进度,王思涵不得不打断了争吵的驴友,让他们拍一段素材,拍完之后,大家又回到了面红耳赤的状态中。影片中精彩的珠峰顶的画面,就是吵架的间隙中完成拍摄的。也是在这样的拍摄环境下,自认为深度社恐的王思涵也在不断地突破自我,“我本来是社恐的,但是那种时候你不去找路人搭讪的话你就没法拍,人都到那了,被拒绝肯定是常态了,我觉得拍东西不存在脸皮这种东西。”

《时光慢递》中珠峰顶的画面

拍摄长篇电影《时光慢递》和以往所有的短片的拍摄都是完全不同的心路历程,从最初的剧本筹备、拍摄细节的确定到正式开拍,直到最后的后期制作与发行是一个相当漫长的过程,在这个漫长的体验中,王思涵的心态也在发生着很大的变化。到了这个时候,热爱已经逐渐支撑不了所有剧组人员了,从剧组最初的建立,到完成拍摄的三个多月漫长过程中,大家因为自己的学习和生活而逐渐离开,只有几个人坚守着拍到最后一刻。到最后,演员拿起相机,导演上去演戏,编剧上场打光,整个剧组好像池塘中被雨打散的浮萍,七零八落,大家都撑着一口气在继续拍下去。在电影全部拍摄结束之后,王思涵盯着电脑上的素材,后期剪辑的过程同样是琐碎而漫长的。

那晚,北京大雨,王思涵一个人坐在出租屋的桌子前对着电脑继续剪辑,雨水拍打着窗户发出声响,耳机里播放着的“就算大雨让这座城市颠倒,我会给你怀抱”,王思涵已经不记得这是多少次看着窗外的天亮了又暗、暗了又亮,看着出租屋被雨水打湿的窗户,再次看着深夜的北京,他觉得自己仿佛置于一个错乱的时空中,在这样一个个孤独的夜晚,看着钟表上的时针一圈一圈划过。朋友圈里的好友不断地更新着自己的生活状态,看着他们一个一个有了新的学校、新的男朋友、新的工作,甚至新的婚姻。电脑上的剪辑文件夹在这样的情况下一个个鼓起来,王思涵抱着他的猫,在无力、绝望、振作、继续的无规律循环中,终于完成了剪辑,将自己从错乱的时空中解救出来,但这并不是结束。

王思涵本来将这部片子视为一种创作,但到片子收尾的时候,有太多创作之外的事需要他去考虑,这些琐碎堆积了他的生活。剪片子的过程中需要不断去和音乐版权方确认版权问题,电影想要发行就要不断和发行方沟通,这些创作之外的事情琐碎而复杂,穿插在三个多月的剪辑过程中,让每一天都过的心力交瘁,“这部片子就是三四个月在拍,三个月在剪辑,九个月不知道在干什么”。

片场花絮

04

“放完了就是放完了,一点感觉都没有”

2019 年 4 月 19 日,这部王思涵本来想作为 2018 年毕业作品的长篇电影,在历经波折后终于在北京大学国际关系学院秋林报告厅进行首映。推送发出后,名额很快被报满,距离放映开始还有半小时,慕名而来的学生、老师、业界的朋友慢慢将放映厅装满,而王思涵坐在人群中,就好像一个普通的观众。放映期间,片中一个个熟悉的场景让观众们屡屡因为共鸣而骚动,或是笑声或是掌声,这也超出了王思涵的预期,他从未奢望观众们认为它是一部好电影,仅仅希望他们不认为“被浪费了时间”。

《时光慢递》首映海报

首映结束,掌声在秋林报告厅里持续了两分钟才停下。主创们一个个走上台,王思涵站在最边上的位置。尽管从表情上,我们并不能看出他心情的变化,但王思涵自己知道,在这部片子上投入这么多时间和精力的自己已经不再能够客观平和地去面对这部片子所受到的任何质疑了。在首映结束这一天,表达欲超强的王思涵的朋友圈一片空白,这和他此刻情绪的空白一模一样。而再往前,是放映前一年以来关于《时光慢递》的七八十条动态。

《时光慢递》秋林报告厅首映式现场

“我也不知道有什么收获和遗憾,也没有完成任务的感觉,我觉得我一点都没有兴奋,一点也不开心,也一点也没难过,就非常平和,就像它没放一样。”从 2018 年 3 月到 2019 年 4 月的首映,时间线拖得太长,漫长的后期让他不得不将濒临崩溃的情绪让猫来消解,在城市的夜晚里,他抱着猫,电脑上的蓝光打在他脸上,他为它投入太多了,不是几乎是一切,而是就是一切。首映结束后,他不想像以前那样客观去想观众说的对不对,因为一想就很容易崩溃。

片子放完后王思涵最大的感受不是高兴,而是解脱。在持续了很久的掌声中,王思涵却想着还没上交的广告片、另一个项目的甲方拖欠他的工资。“生活还要继续。”他说。电影的结束就预示着平凡的生活的开始。谢幕,掌声淡去,没有欢呼,没有流泪,没有拥抱,甚至没有说一句话。

05

“我不知道,你没有办法知道

你以后在干嘛”

在王思涵眼中,人生的选择真的太多了,每个人的路线不再像父辈那样,人生容易被规划在一条路上。他不会知道自己一年后在干什么、在什么地方、身边的人又是谁,但这种不确定性对他来说能让他心生感慨,不对未知产生恐惧,反而充满期待。所以,在很多细节上,王思涵选择了妥协,但是在自己热爱的事情上,他决不妥协。

“我还会继续拍片子,但是还得缓一下,年轻的时候还有很多发量,可以坚持一下,再继续下去可能就‘死’掉了,要休息一下。”现阶段,王思涵想要做的就是交互视频,开一个工作室,希望将它商用起来。他或许没有那么好的设备和技术,没有华丽的特效,但他有对生活的热爱与理解。王思涵现在也不知道,自己在一年后究竟是在弄电影,还是在搞公司。相比于把生活每一阶段安排得井井有条的同龄人,王思涵更能体会生活的未知性,甚至随性地享受它们。“我也想去电影学院系统学习,因为我这部片子它更偏向纪录片而不是电影。也报过北影,但其实我不太想去,就冥冥之中把考试睡过了,去国外学电影的话学费很贵,我也不知道自己值不值得。”未来在做什么,需不需要出国学电影,王思涵自己也还不知道,就像《时光慢递》里面说的那样,“你没有办法知道你以后在干嘛”。

“我很难想象不拍东西的我会成为什么样的人。”这是王思涵在整个采访过程中给自己下的唯一一个定义。“很多人觉得我拍这个东西,包括精力什么的,很有勇气,但其实不是这样,我也在片子里说过了,我觉得去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比喜欢的事情更需要勇气。”

王思涵当然也想过,成为中国新一代导演,登上大荧幕或是走遍电影节,憧憬自己的名字能在电影江湖中传唱,而非北大校园这个小圈子里。在过去的一年华语电影市场里,大流量、大 IP、大投资这些从前意味着高票房、高口碑的“灵丹妙药”统统失灵,电影市场面对的是比以前要更挑剔的观众。

也借着这个时机,2018 年以来,一批新人导演被大众所关注。文牧野“出道即巅峰”,长片处女作《我不是药神》用对现实的关照感动了中国。胡波“处女作即绝响”,《大象席地而坐》摘得 2019 年金马奖最佳影片,他却看不到了。苏伦自编自导的长片处女作《超时空同居》,以奇幻色彩的剧情收获了很多好评。这一批新导演完成了中国电影导演历史的翻页,成为中坚力量,使新的作品形态、电影类型、创作方法、话语方式不断走向市场前台,调动更多的观众走进影院,形成文化热点和舆论焦点,实现了中国电影面貌的革新。王思涵会不会在未来成为这批人中的一员呢?他不知道。但结果如何对他来说其实并不重要,他享受未知,以及自己在未知路上顺利或不顺利的前进过程。对他而言,to be or not to be, that is not a question.

《时光慢递》剧组合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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