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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南太平洋环游一圈后，她想让毽子飞向世界 | 非遗大师系列访谈 NO.12

来源：爱乐趣网时间：2021年04月26日 18:45

原标题：在南太平洋环游一圈后，她想让毽子飞向世界 | 非遗大师系列访谈 NO.12

在北京的各大公园里，总能看到有人在踢毽子。那毽子轻盈翻飞在空中，随后稳当地落在踢毽人的脚上。踢毽人脚一勾、一提，毽子便又飞入空中。在这样一群人中，你可能会碰到一对闺蜜，踢得尤为漂亮。她们游刃有余地踢着，从没有普通人踢毽时的窘迫。这便是堂前燕毽子制作技艺第4代传承人殷文和她的闺蜜蔡老师。

她们自幼便爱踢毽子。

春天，杨柳青青，她们会唱着儿歌踢：柳条青，柳条弯，柳条垂在小河边，折之柳条做柳哨，吹之小曲上春天。

冬天，因为要御寒，也踢。当时家家烧煤，没有其他的取暖方式。但煤很贵，因此火是封着的。殷文早晨起来做完饭上学，到晚上等家人回来才打开炉子。为了取暖，她便呼朋唤友在院子里踢毽子、跳皮筋、抽尜尜而儿。

这份对毽子的喜爱伴随着殷文的一生，而身为堂前燕毽子技艺第四代传人，殷文也将这份热爱传出了国界。

2019年殷文受邀参加了“中国非遗传承人优秀作品南太巡展”，从天津启航，途经巴布亚新几内亚、汤加、库克群岛、法属波利尼西亚、萨摩亚、斐济等15个国家和地区。

旅途中，殷文用踢毽对日本福冈的民众发出友好的邀请，与大溪地的土著居民一起光着脚丫踢毽，与孩子们在拉包尔的火山底下一起踢毽笑闹。

在斐济的沙滩上，殷文与身着草裙的朋友一起踢毽。最后因为要赶邮轮必须得走了，斐济的朋友却热情地让她不要走，“再多踢一分钟”。一分钟后又一分钟，直到20分钟后，他们大汗淋漓，游轮也马上要出发了，殷文狠下心，决定离开。临走时，她打算将象征着和平的绿色毽子送给了他们。当她单手将毽子递给那个穿草裙的年轻人时，年轻人一下就跪下了，双手去接殷文送的毽子。“我‘噌’一下就意识到自己的随意和他的真诚。他不是对我、对商标行跪礼，是对着我们中华文化行跪礼。”

殷文赠斐济青年毽子图自受访者

类似的经历在环游过程中发生了很多次，殷文在一次又一次的感动中更加深刻地意识到，自己带上的毽子虽小，却代表着厚重的中华文化，带给了她巨大的民族自豪。环游旅程结束后，她发觉自己肩负的使命更加重要了，也希望能通过自己的努力，让毽子不仅飞入国内百姓家，飞入鸟巢，还飞向世界。

搜狐文化：堂前燕毽子和普通毽子它们有什么区别？

殷文：

“堂前燕”三个字很好诠释了毽子的前世今生。它来自于刘禹锡老先生的《乌衣巷》：朱雀桥边野草花，乌衣巷口夕阳斜。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

这一句话它就“堂前燕”毽子的前世今生，它出身高贵，惠及百姓，它是一个博大的文化的传承。

它不是草根文化，它一定是宫廷文化平民化。

堂前燕毽子不一样的地方在于全人工的炮制方法，而且它比较贴近人的思想、情感。

你把美好的思想传给了物品，你让它诞生了。我们都是带着爱出生的，毽子也是。所以我们的毽子要比其他的毽子要讲究。讲究过后，你踢的时候就会很舒服，你炮制它的过程也很舒服，你踢得一定是很精彩的。你什么时候拿起这个毽子，它都会有一种跟你交流的情感在。我炮了毽子以后，有的时候我们甚至会自言自语说：怎么回事啊？

堂前燕毽子又带着一种人文的情怀，在我们炮制毽子、踢毽子当中，如果这个毽子我们精心炮制完，我们在庭院小试毽子，过去大家庭在一起情义浓浓，那是一个什么样的氛围？想起来都是美。所以堂前燕毽子有一种人文的情怀，把我们的心血、所知道的、所能做到的情感全都用毽子展现出来。所以一个好使的毽子背后的东西其实有很多。

搜狐文化：两位老师踢毽子的时候有什么样的感觉？

蔡老师：特别开心。因为每当练习的时候，当你在一个练习之后有一个提升的时候，这会儿你是更开心的，我又进步了一块，身心也得到了锻炼。

殷文：你在踢毽的时候，它是一个引领你向上的过程。特别开心，是因为你在进步着，你在这个过程当中知道了自己的价值，认知到自己的突破点在哪，所以那是一种收获。其实有的时候幸福很简单，就是我突破了原来的自己。

搜狐文化：以前老北京踢毽子有什么讲究吗？

殷文：

在北方，我们春天要踢毽子。那时候杨柳青青，我们会唱着儿歌踢，像咱们俩小时候唱的“柳条青，柳条弯，柳条垂在小河边”，然后踢着毽子还唱“折之柳条做柳哨，吹之小曲上春天”。

冬天也会踢，为什么？因为要御寒。那会儿家家都是煤球炉子，你要踢毽子，而且你要在院子里踢，要叫着伙伴一起踢。为什么？因为那时候家家都要买煤，很贵。那个火是封着的，早晨起来做完饭上学，到晚上才去打开，然后等着家人回来。这个火不是一天到晚都着着，那怎么取暖？你要去踢毽子、跳皮筋、抽嘎嘎，打发了时间也锻炼了身体。

搜狐文化：您之前去南太平洋，拜访了15个国家和地区，能讲一讲让您印象比较深刻的事吗？

殷文：出了我们领海以后，我们第一站到了日本的福冈。

我第二天就在那儿踢毽子，因为我的任务就是踢毽子。只要你在那儿一踢毽子，毽子一拿出来，那就是邀请。只要你踢起来，毽子是有声音的，那就是召唤。

日本的民众，刚开始先是驻足，然后停着看，因为他们似曾相识，这像足球。

日本也有毽子，从中国学去的，他们的毽子跟咱们还不一样，他们做得更厚重一点。他们踢毽子就用足球的脚法，然后我就会告诉他：“No football, No soccer”，这是我会的英语。

当你把毽子送给他们的时候，他们的表情会很夸张，特别讶异，问：“为什么要送给我？”我说这是结缘品。

这段旅程有很多感动的时刻，但也有自觉需要扬鞭、奋斗的时候，那就是在菲律宾的苏比克湾。当时我们下了游轮经过两个小时的颠簸到了他们的豪宅区。那里的建筑真的很豪华，跟我们中华传统风格完全不一样。当我在那里拍完了以后，转身要走的时候，夕阳下我斜眼一看，有一座雕像它吸引了我。那是一个铜像，一个小孩正光着脚踢毽子，而且那个毽子是飘动的。

踢毽子铜像图自受访者

我奔过去，很感动，激动地流下了眼泪。我这一连串的反常的动作也让导游跟过来了，我自豪地跟他说，我是这个项目的非遗传承人。

他当时回答的就是：“哇！你这个毽子比我们这个漂亮！”

当时他就回忆了苏禄国王与中国皇帝的历史，最后这位国王没有回到菲律宾，客死在中国的德州。

在这一时刻，我为中华文化感到骄傲。然后在这段旅程中，我也有几分失意。为什么？因为我在那里没有看到一所小学有介绍毽子的。他们的围栏上有击剑、跳水、游泳、排球、篮球，但没有踢毽，因此我有一种失落。

造成这一结果，肯定有我们做得不够的地方。所以回来以后，我就跟蔡老师说我要上书，我要跟区政协讲，能不能在我们的雕塑园建一个带有中华文化特点的雕像。

游轮上的巴西教练也会拉着我到顶层去踢毽子。

我就会告诉他，你一定要忘记足球，它是毽子不是足球，毽子需要更细腻的技巧，否则的话你踢不了。巴西教练曾问我，你喜欢哪个足球明星？

我说我喜欢欧文，因为他有一种绅士的感觉。

他问桑巴足球（巴西足球）不好吗？我说桑巴足球也好，它有一种粗犷、原始的感觉。然后我说毽子比巴西足球、比英格兰足球更细腻、更讲究，因为它有5000年的文化支撑着。

后来我还很牛气地跟他说了一句：“你知道吗？基辛格来访中国时，我们带他去参观了天坛。他说天坛很美，他们一年之内就可以建一个天坛。但他又无可奈何地说，他们永远建不了我们天坛里的松树。”

这是什么？这就是文化，你永远都学不会。所以我就对那位巴西足球教练说：“桑巴足球也好，英格兰足球也好，跟我毽子都没办法比，因为我有5000年上下的厚重。”

这段旅程不断鞭策我，要把非遗这块做深、做大，这就是我的感受。

搜狐文化：您把毽子改了之后，“堂前燕”就在奥运期间飞入了鸟巢，请问您是怎么改的？

2003年，毽子才重回人们的视线，因为这曾是很多人都不屑的运动。它出现是因为当时疫情，大家放假，为了避免交叉传染，就踢毽子。

那时候的毽子都是鹅毛的，支棱着的，特别高，大概得有二十四五厘米。踢毽子的时候会打到，不方便，而且它不翻跟头，没有毽子那种飘逸感觉。它的羽毛又是一根红、一根绿、一根黄、一根紫……吸引眼球。

我跟蔡老师认为这种也是毽子，但它不是健身用的毽子，而是旅游商品。因为不管你走到哪，它都能吸引你的眼球，但它可不管好不好踢。我们踢完这种毽子后，感觉都不舒服，一是视觉不舒服，二是我炮制的时候简直痛苦。试想一下红的、黄的、绿的、紫的……一起摆在地下

刨完了毽子，工人也跟我说不舒服，晚上脑子里头全都是色彩，根本无法入睡。那时候我们就决定炮“素面朝天”的，就是白色。然后把它剪短，把它的角度加大。过去的毽子，它没有这个角度，它是直的，就在上边弯一点。所以我们把它改成了垂直高度12厘米，羽毛的高度应该是到13、14厘米。

这种毽子一面世，大家很喜欢。夏天的时候，在路灯下它也不反光，而且它很好踢。这样2008年奥运会的时候，那天举办马拉松，毽子第一次进入鸟巢，这是前所未有。现在凡是踢这种毽子的，基本上都是按照我们这个方法炮制的。我们的毽子其实也减少了一些环境污染，因为我们的飘毛都是纯天然的。

搜狐文化：请问毽子的颜色有什么寓意吗？

绿色的毽子我们冬天踢得比较多，因为冬天树叶都掉落了，绿色的比较祥和。夏天踢绿色的毽子也踢得也比较多，因为那时候光线比较强。黄色、粉色的毽子都是为了表演，为了抓眼球。白色的毽子，我们一般要搁在傍晚踢。墨绿的毽子，我们都搁在夏天15点以后踢，那时候睡醒午觉，去公园踢，视觉上会觉得比较舒服。到了八月十五，我们一般会把毽子着成红色，因为吉祥、喜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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