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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梦》里讲赤壁之战：曹操周瑜的悲剧透射出贾府最终的没落

来源：爱乐趣网时间：2021年04月20日 20:00

原标题：《红楼梦》里讲赤壁之战：曹操周瑜的悲剧透射出贾府最终的没落

薛宝琴这个人物在《红楼梦》里，具有着非常高的地位——全书众多人物当中，只有她堪称是“完美典范”，不仅容貌绝佳，学识、才华、胸襟、气度都远远超越了众人。

然而非常奇怪的是，这样一个非常重要的人物不但出场晚，而且也并不在《金陵十二钗正册》里。她的存在，更像是一面镜子，客观地映照出书中正在发生的一切。

相信大家也都记得，薛宝琴的诗作当中包括十首怀古诗，同时这十首诗也是十个谜语。今天，我想从这些怀古诗入手，通过薛宝琴这个旁观者的眼睛，再次解读一下《红楼梦》里的部分内容。

十首诗留下十个谜

细读过《红楼梦》原著的读者一定会有这样个疑问。全书当中的谜语并不少，灯谜至少也有二十几个，而其中大多数都是既有谜面又有谜底的。比如我们都非常熟悉元春所制的一则灯谜：“能使妖魔胆尽催，身如束帛气如雷，一声震得人方恐，回首相看已化灰。”这则灯谜的谜底也非常显而易见，是“爆竹”。

可是，偏偏薛小妹写的这十首怀古诗，只有谜面，谜底从始至终没有给出来过。原著里是这样描绘的：

“宝琴走过来笑道：‘我从小儿所走的地方的古迹不少，我今拣了十个地方的古迹，作了十首怀古的诗。诗虽粗鄙，却怀往事，又暗隐俗物十件，姐姐们请猜一猜。”众人听了，都说：“这倒巧，何不写出来大家一看？’众人闻得宝琴将素习所经过各省内的古迹为题，作了十首怀古绝句，内隐十物，皆说这自然新巧。大家猜了一回，皆不是。”

没有一个人猜出任何一首诗的谜底，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下文接下去叙述的是袭人的母亲病了，因此袭人的哥哥到贾府来要接袭人回去看看。凤姐嘱咐袭人一定要穿戴得体体面面再回家，还给了袭人一件“大红猩猩毡”以便御寒。也就是在这个情节以后，十首怀古诗似乎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再没有任何一个人提起过当时这些“未解之谜”。

如果只是无足轻重的十个谜语，曹雪芹恐怕根本不会浪费笔墨去写。以他“草蛇灰线，伏脉千里”的高超创作技巧来看，何必浪费这么多文字来写十个谜语又不给出谜底呢？更何况大观园里那么多才女，竟然一个人也猜不出谜底来。也有读者曾经说，这一处描写是想通过对比的手法来更加突出薛宝琴的才情学识远在众人之上。

我不否认宝琴确实是难得一见的才女，但是用十个谁也猜不出来的谜语来体现她的学识，我也不赞同——从梅花诗和即景联句上来看，无论是数量还是质量，宝琴已经将湘云、黛玉和宝钗都比下去了，不需要再用十个谜语“画蛇添足”了，对吧？

那么，既然曹雪芹大费笔墨去写了，那就很可能又是谶语，借助薛宝琴来向读者预告情节的发展和走向。这样理解的话，薛宝琴这个“清醒的旁观者”身份应该更加突出、更让读者信服。

既然没有谜底，那么曹雪芹是不是在提示我们：谜面里的内容更加重要？或者是读懂了谜面，谜底也就“水落石出”了？

赤壁怀古

薛小妹的第一首怀古诗叫做《赤壁怀古》，全诗是这样写的：

“赤壁沉埋水不流，徒留名姓载空舟。喧阗一炬悲风冷，无限英魂在内游。”

这首诗字面上就暗含着一股血雨腥风；而藏在这首诗背后的，是恢弘历史上的一个著名片段。

公元208年的东汉末年，孙权和刘备的联军在长江赤壁一带大破曹操大军，给了曹军一记重创。中国历史上第一次在长江流域进行的大规模战役，就是这一次赤壁之战——它在历史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整个过程“以少胜多”、“以弱胜强”，成为了三国时期最著名的一场大型战役。

熟悉三国历史的读者朋友们应该都知道，当时孙刘联军和曹操兵力的悬殊是相当大的。周瑜和程普率领了大约三万精兵和刘备的少量军队一同逆江而上，随后在赤壁跟曹操率领的约有二十万兵力的军队相遇。

曹操的军队里多是北方士兵，不习惯坐船，于是曹操便下令将船舰的首尾都连接起来，变成“连环船”，这样船在水上行驶起来就更加平稳。但是，恰恰是“连环船”给了孙刘联军可乘之机。周瑜手下的将领黄盖就想出了一条计策说：“如今敌众我寡，难以长期相持。曹军正把战船连在一起，首尾相接，可以用火攻，击败曹军。”

后面发生的事我们就都耳熟能详了。孙刘联军选取了十艘战船，里面装满枯柴和干荻，浇上油，然后用帷幕裹起来做好伪装。随后，黄盖派人给曹操送信说：兵力悬殊过大，我们想要投降了。

而就在说好的“投降日”当天，黄盖精心装备了几十艘斗舰，满载着硫磺、硝酸钾等混合制成的薪草膏油（也就是古代使用的助燃剂），同样用帷幔伪装好，跟装满枯柴的船只一起上路了。

黄盖看准了时机，下令将枯柴干荻点燃。满载着燃料和助燃剂的船队“轰”地一下子着火了，乘着风快速向曹营冲去。

然而，这个计划并非万无一失，中间就出了个岔子。黄盖突然被流箭击中而不幸落水，被救起之后，吴军没有认出他是谁，就随便把他安置在厕所里的厕床上。黄盖没有办法，只能大叫另一位孙吴名将韩当的名字。韩当听到下属报告后立刻赶过来，发现是黄盖身上中了一箭，浑身是血，赶紧为他处理伤势并换上了干净的衣服，黄盖这才得以大难不死。否则，用我们今天的话来说，当年的黄盖可能真要“哭晕在厕所里”了。

不得不说，黄盖的火攻计策确实管用。当时东南风正急，借着风势，火越烧越猛，曹军的战船就这样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火烧光了。这还不算，火势还趁着劲头蔓延到了曹军设在陆地上的军营。这个画面我们不难想象，就在一刹那间，浓烟烈火遮住了半边天，曹军的人马就这样要么被烧死，要么掉进江里被淹死了。曹操大军的精兵强将在极短的时间内就遭受了灭顶之灾。

周瑜率领着剩下的吴军精兵跟在火船后面助攻，打得曹营溃不成军，以失败告终。而曹操率领着余下的兵力徒步从华容道撤退，泥泞难行，曹军深陷饥饿和病痛，更加折损了大半。

在赤壁之战以后，曹操回到了江陵，但是已经失去了在短时间内统一全国的可能性。曹操自此以后就不再是昔日的曹操了。而孙权和刘备双方则在获得胜利后，开始各自发展壮大势力。刘备的实力在向孙权借荆州后得以迅速壮大，后来刘备又乘胜追击，谋取益州；可是孙权多次率领重兵进攻合肥却无功而返，损兵折将；更悲催的是曹操，他在退回北方之后，不得不休养生息达两年之久。而在两年以后，曹操率军西征，击破关中，然后才得以继续南征去攻打孙权。

此一时彼一时，赤壁之战的胜败，在全局上奠定了三国鼎立的基础；而实力最强的曹操却再也没能实现统一天下的梦想。

赤壁怀古的背后

从我们以往分析中国古代诗歌的经验来看，诗词作品一般都是“托物言志”，借眼前的景物来抒发心志。那么，薛宝琴所作的这首怀古诗也不会例外。

从历史上看，古人借赤壁抒发胸臆的并不少。我们也应该都很熟悉北宋文坛中期领袖苏轼所写的《赤壁赋》，其中有几句是这样写的：“驾一叶之扁舟，举匏樽以相属。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看似有庄子逍遥的神韵，其实，苏轼创作《赤壁赋》的时候，正处于自己一生中最最艰难的时期。

苏轼在调任湖州知府时曾因写下了《湖州谢上表》，一则谢主隆恩，二则借机叙述了自己的坎坷遭遇，胸中的愤懑也借着文字表达出来，颇有针砭时弊之意。然而，奸臣借着这个机会摘取了苏轼在文中的部分词句，又跟他以前创作的部分诗歌相结合，开始以“谤讪新政”的罪名弹劾苏轼，这就是历史上著名的“乌台诗案”。苏轼随后被捕入狱，惨遭折磨。

几经磨难之后，苏轼的友人们经过多方营救，终于让他在当年年底被释放。但是，苏轼被贬为黄州团练副使，没有任何实权，过上了“半管制”的生活。在此期间，苏轼曾两次泛游赤壁，并先后写下了《赤壁赋》和《后赤壁赋》。在这两篇作品里，我们不难看到苏轼当时充满了矛盾的内心世界：一方面沉浸在美好的景色里，忘却世俗的一切芜杂；而另一方面，通过对历史人物的凭吊，作者也开始感慨人生的短暂和浮沉，进而因为一下子又跌入了现实而陷入了深深的苦闷之中。

而苏轼所感怀的历史人物，正是乱世枭雄的曹操和羽扇纶巾的周瑜。

我们再回头看看《红楼梦》里薛宝琴写的这一首《赤壁怀古》，基调沉痛悲壮，埋藏着更多战役胜利以后却不为人知的衰颓和没落。曹操在赤壁之战中的大败我们已经叙述过了，那么周瑜呢？

大江东去浪淘尽

在三国历史上，周瑜像是历史长河里一颗璀璨而耀眼的明星。

他曾有有名的江东才俊，身材健硕、容貌俊美，博学广识并且精通音律。有一首唐诗写道：“鸣筝金粟柱，素手玉房前。欲得周郎顾，时时误拂弦。”说的就是周瑜即便是喝醉了酒也能听出弹琴的人弹错了哪一个音，而且会回头去看弹错的人。而周瑜在当时是多少未嫁女子的“梦中情人”，她们情愿弹错音调而换来周瑜的回眸注视。

周瑜的智慧更是为人称道，在《三国志》里，他是首先提出联合刘备对抗曹操的人。而当时大破曹仁一战，周瑜虽然身中流箭却坚决不肯放弃，继续激励麾下将士进攻。这一战的结果是曹仁兵败，舍弃江陵后逃走了。诸葛亮都曾经称赞过周瑜，说他的才干不在萧何、韩信之下。

除了这些，周瑜对东吴孙氏的忠诚也是非常令人称道的。他和孙策自幼是“总角之交”，有着兄弟一样的情谊，长大以后他也一直尽自己所能协助孙策。在孙坚和孙策都去世以后，周瑜又一心一意地继续辅佐孙权，曹操看重他的才能，派人去劝服他归顺，周瑜从不为所动。

周瑜是个志向非常远大的人。在收到孙策从历阳传来的书信邀请他一同下江东时，周瑜也正在寻求仕途上的出路。孙策的邀请无疑是当时绝佳的选择，周瑜立刻就率领自己数千家兵赶赴历阳。后来周瑜联手江东的另外几位名士，在半个月左右协助孙策拿下了江东的几个地方。与此同时，孙策的军队迅速壮大了势力，一时间威震江东。而镇守江东要镇丹阳的任务，孙策就交给了周瑜。

后来，孙策和周瑜分别率领两万精兵偷袭皖城，大获全胜。随后，他们又打败了回师救晥的刘勋与黄祖，并通过这几次胜利再次补充了兵力和战舰，大大提高了军事实力。

在战事结束后，孙策再次对周瑜委以重任，镇守湖南岳阳一带，以防范当时占据荆州的刘表东侵。

在赤壁之战发生前，周瑜非常精准地分析出了当下的形势：北方尚未平定，曹操在函谷关以西仍有后患未除，而时值冬季，曹操的战马必然缺少饲料；而这时候，曹操从中原地区冒然带兵长途跋涉，途中难免会有人得传染病，这对曹操来说绝不是什么好事。周瑜随后向孙权提出：自己可以带领精兵进驻夏口，并建议孙权联合刘备一同抗击曹军。事实证明，周瑜的远见和韬略，果然在赤壁一战里重创了曹操的军事实力。

而周瑜的这种雄韬大略也颇受后人的认可。唐代时期，颜真卿就向唐德宗建议，追封古代名将六十四人，为他们设庙享奠（太庙之祭），这其中有张飞、关羽、吕蒙等大将，另外还有周瑜。宋代增设为七十二位名将，其中也有周瑜的一席之地。

赤壁之战以后，周瑜曾向孙权提议要软禁刘备，并趁机获得刘备军队部署的直接管理权。孙权则认为曹操的军队在北方还需要牵制，就没有采纳周瑜的建议。赤壁之战两年后，周瑜提议要征伐益州，并准备返回驻地江陵。谁知道在湖南岳阳一带，周瑜突然间病逝了，当时他只有三十六岁。

孙权在听到周瑜的死讯以后，哭着说：“公瑾有王佐之资，然而寿命短促，我还能依赖什么呢？”孙权还穿上丧服为周瑜举哀，并亲自到芜湖迎接周瑜的灵柩。在称帝以后，他说：“如果没有公瑾，我是当不上皇帝的。”

后人对周瑜的评价都非常高。比如苏轼创作的《念奴娇·赤壁怀古》里就重点提到了“故垒西边，人道是，三国周郎赤壁。”北宋著名文人欧阳澈将周瑜和樊哙、范蠡、房玄龄、李靖等并列为国之重臣加以褒赞：“使富国强兵，内无动揺，民安如故，有如大夫种之能；转输供馈，外无劳民扰攘之役，有如范蠡之知；临机果断，折冲千里，有如周瑜之勇”。

造化弄人，一颗璀璨的巨星就这样消逝在浩瀚烟海之中了。

宝琴的远见

薛小妹所作的《赤壁怀古》一诗，我们先不管谜底到底是什么，仅从谜面上来看，就充满了悲怆的意味。而她所写的曹操和周瑜，都有着帝王将相的才能和卓越的胆识。

然而，不管是曹操还是周瑜，也不论他们生前多么功名盖世、超越凡人，最后的结局非常凄惨。文韬武略集于一身的周瑜刚过而立之年不久就暴病而亡；逐鹿中原、力展宏图的曹操过了花甲之年也逃不过疾病的折磨，在洛阳病逝。而当年的赤壁之战，曹操又折损了多少精兵强将，那样悲壮的场面恐怕常人一生都难得一见。

如果说赤壁见证了三国鼎立的开端以及周瑜、刘备、孙权和曹操的兴亡，那么这首写在《红楼梦》里的怀古诗是不是也暗含了宁荣二府祖先戎马一生创下基业、可惜后世子孙不济最终让一切付诸东流了呢？

如果我们纵观历史，赤壁之战可以写的话题其实很多。然而，薛宝琴当时只有十几岁的年纪，却字字写得阴森悲戚、句句浸满了亡魂的气息——对于一个十几岁的少女来说，不免太过沉重了。诗中似乎充满了作者对自己家世的感慨与内心无尽的苦痛。

“赤壁沉埋水不流”是否预示着盛极一时后的急速衰退？“徒留名姓载空舟”是不是对大好年华和青春生命突然逝去、只留下虚空一片的悲叹？“喧阗一炬悲风冷”是否为钟鸣鼎食的贾家敲响了警钟？而“无限英魂在内游”又是不是一语道破了人最后的归宿呢？

我不能说，这一连串的问题，我都找到了答案。但是，我能够读得懂这字里行间里的沉痛和悲鸣。也许，答案是什么，在此刻也并不重要了。因为我相信，你也读懂了。

感谢大家的关注与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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