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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远乡村如何振兴？没资源的这里就做到了（上篇）

来源：爱乐趣网时间：2021年04月15日 11:10

原标题：偏远乡村如何振兴？没资源的这里就做到了（上篇）

作者丨石晓霞

乡村是人们心底那抹淡淡的“乡愁”，无论是“古道西风瘦马，小桥流水人家”，还是“烟雨蒙蒙鸡犬声，有生何处不安生”，都是人们心底最温柔的记忆。然而，我们记忆中的乡村正在被城镇化的浪潮所吞噬，大量的农村人口向城市转移。越来越多的乡村被“空心化”困扰，人们记忆中原本人丁兴旺、充满生机的乡村，如今万籁俱静……

在工业化、城市化高歌猛进的时代，许多国家都存在以凋敝为主调的乡村。与我们相邻的日本已早于中国出现了乡村的衰败。1960-1970年是日本经济高速增长的时期，大量农村劳动力涌入城市，导致农村地区出现老龄化和过疏化的现象，直到21世纪，除了东京为首的几大都市圈人口持续增长以外，其他区域的人口均处于持续减少的状态，农村活力在下降，经济也在衰退。

然而，一个乡村却在这一片衰败凋零的乡村中脱颖而出，逆袭成功，它就是日本的神山町！

曾经，它也面临人口减少的命运，如今，越来越多的年轻人涌入这里。

神山町是日本德岛县治下的一个普通村落，曾因林业的发展繁荣一时，但随着木材价格走低，最终没能逃脱乡村衰落的命运，人口从1955年的2.1万人，锐减至2015年的6000人。如今的神山町聚集了来自都市的年轻人，2011年，神山的迁入人口首次超过了迁出人口，虽然自然增长仍为负一千余人❶，人口减少的趋势并未得到抑制，但无论如何，这是自神山1995年建町以来，人口机械增长第一次为正。

神山町地理位置，图片来源：基于网络开放地图制作

曾经，它也面临农业衰败的困境，如今，这里成为前沿企业的集聚场。

二十年前，神山面临林业的衰退，年轻人纷纷外出打工，只有年迈的空巢老人留守。如今的神山聚集了以IT和广告行业为代表的33家卫星企业❷，活跃着才华横溢的创意人和商业精英，这个曾经衰败的乡村正逐渐向创造力的孵化器、工作方式的试验场的方向迈进。

神山町是日本的偏远乡村，曾经无人问津。可是，神山町却不仅吸引了日本国内的企业和年轻人，也吸引了大量外国人。神山曾经是年轻一代逃离的故乡，如今却又成为年轻一代归来的希望，让归来的年轻人在故土上走出人生的新方向。

熟悉神山的人都被神山的这些变化深深震撼，人们将神山的这些变化称为“神山奇迹”，神山也成为日本诸多衰败乡村振兴的希望。

一、谁创造了神山奇迹？

1.神山奇迹的缔造者：“绿谷”

“神山奇迹”背后，有一支不容忽视的在地力量——绿谷（Green Vally），一个非营利性公益组织，其前身是1992年致力于促进国际交流的“神山町国际交流协会”，包括理事长大南信也在内共有五名工作人员（除了工作人员，还有十名理事）。他们的主要工作是为移居者和艺术家提供帮助、对空置房屋再利用、人才培养、道路清扫等。绿谷这一公益组织在神山町谋求转变的过程中起到了开创与引导作用。绿谷，这一小小机构也因卓有成效的工作而闻名日本。

2.着眼于人，吸引“创造性人才”

绿谷理事长大南信也认为，乡村的发展应该注重“人”而非“物”。因为通过挖掘一些景点或乡土料理来吸引大量游客，终究不是长远之计。一旦旅游风潮过去，乡村就会变回原来的样子。而只有吸引人才扎根，才能保障乡村长远发展。为此，大南信也积极改变人口的结构，以期实现该地区的可持续发展。所以，绿谷在寻找准移居人的时候，不只欢迎退休的中老年人，更欢迎有孩子的家庭或育龄期的年轻夫妻,甚至提出每年必须有五户带两个孩子的家庭迁到神山的目标，以此构建起理想的金字塔形人口结构，实现人口的均衡。同时，绿谷也特别注重那些“手艺人”，比如面包师、网页设计师，吸引他们移居神山，让他们在劳动中发挥自己的特长。

二、如何创造神山奇迹？

为吸引“创造性人口”，神山在绿谷的带领下，提升当地硬件设施并出台各种优惠政策，通过“两步走”战略，成功创造了“神山奇迹”！

Step1：做文创，引人来！

1997年，德岛县制定了新一轮长期计划，公布了设立以神山町为中心的“德岛国际文化村”的构想；1999年，神山町确定了以文化和艺术为中心开展乡村建设的目标；同年，绿谷正式启动了让国内外艺术家们开展创作活动的“神山艺术家进驻”项目（Kamiyama Artist In Residence，简称KAIR项目）。KAIR通过承担艺术家的交通费、生活费、材料费等全部开支，吸引他们来到神山，让他们与当地居民交流，获得新的想法、灵感，孕育出新的作品。

让村民参与进来，让村民亲力亲为

KAIR最大的特点是让村民参与进来，坚持自己主导，亲力亲为！所以，KAIR中艺术家的招募和选拔都是由绿谷完成的。从1999年开始，KAIR每次招募三位艺术家。绿谷不仅重视有形的作品，更重视艺术家们通过和当地居民和自然进行交流而创作的无形的“作品”。

在KAIR的招募条件中有这样一段话：“如果你追求完善的设施，神山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如果你追求充足的资金，神山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但是如果你想在日本乡间、在热心的人们之间沟通交流，如果你想参与一个探索人类本质的项目，神山是你该来的地方❸。”

招募条件特意强调让艺术家们在和当地居民的交流碰撞中激发出新的创意，创作出新作品，产生新的观念和想法。他们认为，比作品本身更重要的，是和当地居民一起成长的过程。

村民热情的接待，全力配合艺术家

参加KAIR的每位艺术家配有两到三个助手，助手分别担任父亲和母亲的角色，“父亲”负责采购木材石料、和土地所有人进行交涉等事务性的工作，而“母亲”提供起居生活上的各种帮助。同时，绿谷把空置的小学用作工作室，让艺术家入驻改造过的旧民居。艺术家在神山受到了当地居民热情的招待与帮助，许多艺术家十分享受在神山的经历，在活动结束后重返神山，更有三位艺术家还移居于此。2007年，绿谷设立“Art In神山”项目，神山免费提供住宿，但只承担工作室的部分费用，但这并未阻止艺术家对神山的向往。

通过KAIR与“Art In神山”项目，大大提升了神山的名气与关注度，越来越多的艺术家希望入驻神山。到2018年，已有来自18个国家的61位艺术家通过这个项目访问了神山。而到了2019年末，已有来自23个国家的79位艺术家通过这个项目访问了神山❹。神山町正一步步实现国际文化村的构想，逐渐成为得岛县的当代艺术中心。艺术家留下来的作品也成为神山的观光旅游资源，吸引了大量游客。

Step2：做科创，留下人！

渐渐地，大南信也发现通过“文创”并不能实现神山的可持续发展。一方面，艺术家们只是短暂停留，很少有艺术家真正留下来。另一方面，无法持续地吸引游客到访参观，而且每年持续增加驻地艺术家、增加艺术作品，对于神山这样的小乡村来说是一笔不菲的投入，显然不切实际。因此，绿谷开始寻找文创之外的其他方向。

建设全国首屈一指的IT环境

现任德岛县知事热心于信息化建设，从2005年起，便在德岛县全境铺设了光纤网，光纤总长超过二十万公里，能绕地球五圈，全县人均占有光纤长度排全日本第一❺。其中神山町更是拥有全国首屈一指的通信基础设施：光纤普及率高达90%❻，最高网速甚至可以达到东京的10倍❼。“能不能充分利用如此强大的基础设施开展新的信息产业呢？”

抓住日本IT风投“转移浪潮”

此时正值日本IT风险投资的“转移浪潮”。一方面，东京等一线大城市过度饱和，日本总务省有意启动“乡土远程办公”计划，以实现人口向地方的转移。因此，企业开始把目光投向地方，纷纷在偏远地区寻找理想的办公场所。另一方面，日本“3·11”大地震后，企业开始探寻业务连续性计划（Business Continuity Plan，简称BCP）——如何在灾害发生时，能保持业务的运转——这就需要把业务分散到各地。抓住日本IT风险投资的“转移浪潮”，发挥神山的基础设施优势，绿谷推出向城市企业出租空房的“卫星办公室（Satellite Office）”项目。

2010年10月，Sansan，一家提供名片管理云服务的东京IT风投企业，在神山设立了短期研修型卫星办公室——神山实验室。神山实验室是一个实践新工作方式的实验室，Sansan的社长寺田亲弘看中硅谷的工作方式，认为神山丰富的自然资源与自由的工作方式能为员工提供宽松的氛围，并大大激发他们的创造性。正如Sansan营业部部长加藤容辅所说：“来到这里，似乎脑子里的条条框框一下子被打破了，会冒出好多新的想法。把脚泡在河里聊天，一边在山中漫步一边讨论……神山是制定战略计划最好的地方了❽。”

神山实验室也开创了“半X半IT”的工作方式，其中X是指冲浪、狩猎等个人爱好，即提倡在宅工作、半天劳动制，由员工自行分配工作时间，通过新的工作方式提高工作效率，推动电子化办公。Sansan入驻神山后，又有9家风投企业相继入驻，其中不乏大型IT企业，如雅虎、谷歌等，虽未设立固定办公室，却也不时会派员工来短期工作，由此，闲置已久的老旧民居陆续被改造成了办公场所。

2013年，从事元数据应用与接受的Plat-Ease在神山设立长期型卫星办公室——缘侧办公室。Plat-Ease的到来，给神山带来了各种新变化，最显著的一点就是增加了就业：2013年7月以来，缘侧办公室共录用二十多名职员，其中17人是德岛县人，6个是神山本地人❾。Plat-Ease创始人隅田徹还在神山建造以“成年人的合宿场所”为理念的大开间商务旅馆，让卫星办公室人员、绿谷的工作人员、来神山参观的人等不同圈子的人聚在一起，互相激发创意与灵感，同时让神山更美好。

提供完善的生活配套服务

神山町先进的基础设施与优美的自然环境吸引了更多企业与年轻人。随着移居者的增多，当地各类店铺和服务设施也越来越齐全，面包房、咖啡店、牙医诊所、法式餐厅、图书馆等都出现在了神山的地图上。随着工作条件和生活条件的改善，工程师、程序员这类不受工作地点限制的人经常来到这里，近来，连远程办公不那么便捷的团队也开始在神山办公了。

通过“两步走”战略，神山实现了从“绿色文艺”到“绿色硅谷”的成功跳跃，形成了由现有移居者带动更多人移居的良性循环。在人口流失和老龄化的大时代趋势里，神山不断挑战和突破挑战，成为企业与年轻人的聚集村落，更成为二十一世纪的前沿所在。

·未/完/待/续·

本文节选自华高莱斯《技术要点》系列丛书《乡村振兴之全球样板》。本书精选了中国、日本、韩国、法国、德国、澳大利亚、美国、芬兰、荷兰、英国等10个国家，共计17篇文章，从全球视角来审视剖析中国的现实问题，并且给出了不同生存环境下努力求生，创新振兴自身乡村的种种案例。本书将在年内出版，即将开放免费预约，敬请期待。

参考资料

❶日本神山町官网数据： https://www.town.kamiyama.lg.jp/office/juumin/residents/population.html ❷库索：《中国人涌向城市日本人逃往农村》，《新周刊》2016年总第471期。 ❸[日]筱原匡著/虞辰译：《神山奇迹：一个偏远山村变身绿色硅谷的故事》，新星出版社，2016年4月，第155-156页。 ❹数据来源： https://www.inkamiyama.jp/images/2020/07/GREENVALLEY_JOURNAL2020_July_compressed.pdf ❺[日]筱原匡著/虞辰译：《神山奇迹：一个偏远山村变身绿色硅谷的故事》，新星出版社，2016年4月，第3-4页。 ❻日本総務省官网数据： https://www.soumu.go.jp/main_sosiki/joho_tsusin/top/local_support/ict/jirei/2017_073.html。 ❼澎湃新闻，《日本的神山町：乡土远程办公》 https://www.thepaper.cn/newsDetail_forward_1425723，2016年1月26日。 ❽[日]筱原匡著/虞辰译：《神山奇迹：一个偏远山村变身绿色硅谷的故事》，新星出版社，2016年4月，第90页。 ❾[日]筱原匡著/虞辰译：《神山奇迹：一个偏远山村变身绿色硅谷的故事》，新星出版社，2016年4月，第33页。 ❿日本神山町官网资料： https://www.town.kamiyama.lg.jp/office/soumu/image/%E3%81%BE%E3%81%A1%E3%82%92%E5%B0%86%E6%9D%A5%E4%B8%96%E4%BB%A3%E3%81%AB%E3%81%A4%E3%81%AA%E3%81%90%E3%83%97%E3%83%AD%E3%82%B8%E3%82%A7%E3%82%AF%E3%83%88v.1.2.pdf，第40页。 ⓫[日]筱原匡著/虞辰译：《神山奇迹：一个偏远山村变身绿色硅谷的故事》，新星出版社，2016年4月，第180-182页。 ⓬[日]筱原匡著/虞辰译：《神山奇迹：一个偏远山村变身绿色硅谷的故事》，新星出版社，2016年4月，第7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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