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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说从前——一个80后的这20年量化的人生

来源：爱乐趣网时间：2021年04月13日 13:59

原标题：细说从前——一个80后的这20年量化的人生

“量化”指的是什么？描述起来还真有点困难。大约就是把不确定变为确定，用数字指标体系去置换无常的可能。乍看上去，这么做好像能让很多事情变得简单，可随着这些年与它的联系越来越紧密，我渐渐感到了其中的荒谬与可怕。

生活与工作被量化，似乎可以使人类社会的运转变得更加高效。之于人类个体而言，就未必是什么幸事了。

人生四十载，求学半程、工作半程。年轻时，我们自命不凡且志向高远，一再碰壁又屡败屡战。尽管都在为自己的目标做着最大的努力，最终的结果却往往差强人意。我希望工作和生活得更轻松一些，像马走日象走田一样简单明了。哪承想生活哲学没来得及形成，催促的鼓角却愈发震耳欲聋。一路走来宛如盘中的小卒：开始是只能铁了心一往无前，好容易过了河，才发现只学会了反复横跳。桥归桥路归路就是不能回头，刀对刀枪对枪冲啊杀啊将将将！社会服务团队建设一个都不能少，教学工作量科研工作量两手都要硬。职称评审需要N篇论文，南大核心北大核心CSSCN。车该加油了周末能便宜5毛，本地的学区房每平米价格又涨了三成！瞅瞅自己，除了年纪N+1之外更无长物；摸摸小心脏，幸好跳着呢，它还没停。

“编辑同志，我的论文想投稿。”“您好，您是博士或者副教授吗？”“不好意思，我都不是。”“哎呀，不好意思，我们有指标，双非稿件可能会拉低刊物评分系数的。”“弟兄们，你们说我这年纪想考博，是不是还能抢救一下？”用不着他们翻白眼我就自己暗骂了一句：“赶紧洗洗睡吧，你发什么神经！”

“程序猿”的脑袋越来越秃，“叫兽”的黑眼圈日益明显，大家都以“社畜”自嘲之余，却又都对未来还抱着期冀。于是定好闹钟关闭手机，突然间昏沉梦中惊坐起，不放心地检视一遍备忘录和日程表。但“政业绩不突出椎间盘突出”“大小会不发言前列腺发炎”，凡此种种让人的心态越来越“丧”。我们渐渐服气地想：“赢在起跑线”也好、“爱拼才会赢”也罢，大都是自欺欺人的心灵鸡汤。“我爸是××”“小目标一个亿”，这才是现实的本相。水平没上去血压上去了，收入不太高尿酸倒有点高。幸福总是迟迟不来敲门，意外却往往比明天先到。为自己保重身体，先来个每天一万步打卡，再把烟酒糖茶统统戒掉！我也想劈柴喂马周游世界，可孩子问“爸爸去哪儿”的时候，自己的钱包总比脸皮干净得多。人都说生活不止眼前的苟且，我心想废话啊，还有昨天的明天的以及未来无数的苟且呢。

在我看来，工作和生活是不容量化的。如此枯燥机械，哪有什么能动性和趣味可言？论文多有啥了不起，散个步都要打卡你们累不累啊！我一边想着，又往嘴里丢了颗酸葡萄。现实中的量化指标体系满是漏洞，每一个成功的范例都让人觉得面目可疑。还不如来一局游戏，这比生活容易掌控多了。

游戏娱乐，大都有着简洁而严格的规则体系，或线性而完整的逻辑链条。一盘棋或一场游戏，为什么能让人沉迷于其中，产生模糊的满足感和成就感？除了人类普遍存在惰性以外，也是因为现实的不确定性让我们无力，便试图以这样近似逃避的方式、去追求更加简单的解决方案罢了。游戏规则的制订者，为其中的角色设定了升级的基线，为参与的玩家树立了共同的目标，收益的获取是迅捷而直观的，无论是经验还是宝物，都会在怪物被消灭的一刻，以即时生效的方式当场兑现。看上去，你无需担心自己的努力被浪费，也无需害怕自己的天分被埋没。我一厢情愿地爱上了这种更加量化的人生，为自己获得的每一件虚拟道具雀跃，继而搜肠刮肚地想要得到更多。我要在这梦想的舞台上登临绝顶，可为什么总觉得离一线高手相差甚远？本想放松却越玩越累，根本没找到自以为简单的快乐啊。

“屠龙宝刀？”斌哥的口气中满是身处华山之巅的寂寞，“我三万块买了一把都懒得玩，你想玩的话账号送你啊？”

原来如此，我还是没逃出这量化的人生！

在水七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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