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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讨楚人早期迁徙路线与周昭王丧师于汉水

来源：爱乐趣网时间：2020年08月03日 04:06

原标题：探讨楚人早期迁徙路线与周昭王丧师于汉水

楚国历史研究存在三个疑难：（1）楚居丹阳或始封丹阳。秦灭六国毁其史，导致司马迁这个说法也不一定可靠。淅川如果称丹阳，那肯定与始封无关，现在比较认同石泉的说法。但是，京宗、夷屯、乔多等早期地名，一点头绪也没有；（2）楚灭汉阳诸姬。这个说法是在楚成王时期，此时汉东诸姬除了应国属于春秋早期被灭，其它姬姓国如随国蔡国都还存在。此前或稍后，被楚所灭的除了申国，多属江淮小国，而且都不是姬姓；（3）地名随人口迁移。大家公认丹阳地名从楚国始封地移到了江苏，鄂、鄩、鄀等地名也都不止一处，养、羕、漾的关系仍没弄清楚。对于后者，我认为起码有一个与漾水有关，它们与宵、鄀地名，应该同属随迁的。

楚国迁徙路上的许多地名，可在甘肃天水及两汉水流域找到源头，比如：荆山、秦溪、天柱山、漾水、汉水、汉阳、丹阳、沮水及漳水等等。陕西与河南湖北交界地带的一些地名多与汉朝河内郡有关，那是秦灭六国迁河内郡的人口于此，它覆盖了这一片的楚国地名。按史书与《楚居》，追踪覆盖前的地名，可以探寻楚国早期迁徙路线。

秦楚都是在商朝混的，没有参与灭商，所以在西周的地位都不高，甚至还被其他诸侯称作秦戎荆蛮。秦人居西戎，也可能早于周成王迁商奄之民，比如蜚廉的父亲在商朝就有“在西戎保西垂”的经历。西周初年，周王朝一共进行了两次大分封，分别是周武王和周成王，后者也叫周公分封。

陕北与汉中封国少得不正常

据记载，周武王分封了70多个诸侯国，其中兄弟之国15个，姬姓诸侯国40余个。周公的第二次分封，应该把与三监之乱有关，甚至包括原商都附近的若干小国，移迁到偏远地带了。从今人研究的分封地理图可见，陕北与汉中这两块重要地带，所见封国很少，这是不正常的。由史书及考古信息可以推测，陕北封国大多在西周中晚期被灭，或回撤到宗周东南。而汉中一带的封国，如果是被楚国灭掉了，那就容易解释了。周朝正史对这些不光彩的事，一般是不记载的。

荆楚历史地理学者武汉大学石泉教授在实地考察的基础上，率先提出"熊绎所居丹阳城当在今陕西商县的丹江河谷"的新观点。这或是楚国丹阳地名的始点，也是熊绎所封之地。《楚居》说“季连初降于大隗山”，如果在今天伏牛山脉，与《山海经·大荒南经》相符。历代文人对楚人早期位置或迁徙路线的研究文章是不少，但大多以今汉水对照史籍，以晚期地名解释早期事，结果时空错位多与考古不符。特别是对黄帝居新郑、周昭王伐楚的说法，贻误后世不浅。先不说黄帝之说是否真实，起码早期古籍多说黄帝故里在甘肃天水清水县上邽，而渭南下邽属西周晚期的郑地。清水县上邽的传说要早于华州郑地，更要早于后来的新郑。楚人回忆祖先曾居住在黄帝故里，是指商末至西周初期的祖先，那时说的黄帝故里应在上邽。楚灵王又说“昔我皇祖伯父昆吾，旧许是宅”，那大概是夏商时的事。根据史籍分析，商晚期的楚人约在洛阳伊川至许昌之间，楚灵王所说也有可能。鬻熊侍周文王有功，周成王封其后代熊绎于丹阳。丹阳地望有多说。石泉说丹阳在商洛，那里有丹水，东南有丹凤县，所说极是。有说商洛是鄀国故地，与史籍和《楚居》也相符。

西汉天水郡在东汉三国时改称汉阳郡是有历史渊源的。我根据大量资料推测，西周时期的汉水仅指西汉水，《楚居》提到的京宗，以及周昭王伐楚丧身于汉水，应在西汉水流域。相应地，“汉东诸姬随为大”是在西汉水之东。《墨子·非攻下》云“昔者楚熊麗，始讨此雎山之間。”熊麗是鬻熊的长了，二人对应周文王周武王时期，其后代熊绎封在丹阳，熊绎生活在成康之际，伐楚的周昭王是周成王的孙子。雎同沮，把《墨子》文中的雎山与汉中西侧的沮水联系起来，则与《楚居》讲述楚人同期位置完全吻合，楚居说熊绎父辈熊狂等族人仍居住在京宗，因思念鄀地的熊绎而回迁。楚灭汉阳诸姬就发生在这一阶段，此时的楚国已迁居夷屯，这个位置无人给出线索，应在商洛至汉中之间。《楚世家》记载“熊渠生子三人。当周夷王之时，王室微，诸侯或不朝，相伐。熊渠甚得江汉间民和，乃兴兵伐庸、杨粤，至于鄂。“表明此时的楚国在庸鄂之间。至此，已勾画出楚国早期迁徙路线了。注意文中的鄂在南阳，今人多说是湖北鄂城，大谬！

处于汉中盆地东侧的城固县与洋县，曾发掘出了大量商周青铜器，至今没有找到主人。我推测这是汉阳诸姬与楚国大战期间快速撤离而埋下的，随州发掘的青铜器与之相似。周昭王伐楚丧师于汉水，直到其孙周孝王才把天水一大块地封给秦人养马，这个养马之地，似乎就是楚人迁走后空出的一大块地盘。楚国养氏为嬴姓说法，或与此有关。至于周昭王伐楚的路线，最有可能是当年韩信北上的陈仓古道，人们忽视了武都大地震之前的交通与此后不同。当今专家们说昭王伐楚淹死在汉水中，推测楚国在汉水以南这是没有道理的。伐楚时楚国已迁夷屯，因为楚国如果商洛，周人从成周走武关道最方便，没必要舍近求远从洛阳出发绕道南阳逆汉水而行。这里涉及史学界另一谬误，召公所建成周根本不在洛阳。

秦岭古道与可能的伐楚路线

有两个细节值得注意：一是楚人与陆浑戎渊源很深，或许商代分别居住伊川、嵩县至嵩山一带，商末或周初同迁到秦岭西北，只是楚人早就回迁并完成了族人汇合，而陆浑戎在晋惠公时才回迁到伊川。楚人早期“筚路蓝缕，以启山林”，与伊川陆浑族人形同野人如出一辙。陆浑戎迁回伊川，与楚人一直保持着良好关系，被晋灭国时，陆浑王族奔楚，可能就是这些缘故。二是古汉水在西汉武都大地震后改道。相关研究文章，完全可以解决《水经注》给郦道元本人及后世造成的困惑。结合本文可以解除很多古史疑难，楚人迁居路线基本厘清，也找到了汉水流域诸多地名的源头，如沔水、漾水、沮水。注意古籍中的雎同沮。再往上追溯，将会发现吴国的迁徙也与汉水有关，只是吴国此后走的是长江沿线，今人江西吴城也是误判，对吴人迁徙无人涉足。

汉中东侧的洋水或随人口迁徙从漾水讹变而来，商洛是鄀国故地，它们都处于楚国迁徙路线上。西周晚期的楚国已抵秦岭东南，《诗经》多处宣扬威慑荆蛮。楚君熊渠封三子为王，周厉王灭鄂国后楚国自去王号。漾或养氏家族、鄀国人先后融入楚国，被楚所灭其他方国也一直跟随楚国迁徙，沿途留下了不少原地名。到楚武王文王时，势力发展到平顶山、信阳，并尽收南阳，严重威胁到随蔡及中原诸侯。虽然楚武王数征随国没讨到多大便宜，并且死在伐随的路上。然而，楚国扩张之心不死，楚文王时收服了申国与息国，连自己的母舅邓国也被灭了。此后一直向东，攻灭的主要是江淮非姬姓小国。因为遇到郑国这类老牌姬姓诸侯国，关键时候多有中原强国支援。比如，楚成王时攻郑，被齐桓公组织八国联军阻止。楚庄王问鼎中原只是试探，到楚共王时改向南面发展。

最后要说的是，周昭王伐楚有多次，最后丧身于汉水，不是楚人正面迎敌所致。不然，昭王的儿子周穆王，怎会与楚子共击徐人？上述八国联军救郑时，齐师管仲质问楚使屈完“昭王南征而不复，寡人是问！”对曰：“昭王之不复，君其问诸水滨。”也说明楚人撇清了与自己的直接关系。可以想象，那个时期的楚国久居山林，如同后世的游击大军，所以周昭王数伐楚国都没有成功。今人撰写了很多有关昭王伐楚的文章，无一不是牵强附会睁眼说瞎话。

人们为什么把汉水称作天水、银汉？或者说为什么把西汉水的发源地称作天水郡。那是因为汉水与夏季银河方向一致，这个说法只有南北方向的西汉水吻合而与东汉水不符。今天说的汉水准确来说应该叫沔水或沔，其发源地就在汉中市勉县。勉县原名是沔县，陕西沔县、湖北沔阳在解放后都因这个沔字太生僻而改名了。说周昭王伐楚时期的楚国位置，其实有不少线索可以印证，只是后人仅着眼于今汉水而无从厘清。比如：楚国的凤文化应与那一带的凤县有关；史籍说楚人祖先曾为文王师，那就不会居住在南蛮之地，而应与宝鸡相近；有古籍说楚人居终南山，有青铜铭文提到“從王員征楚刅，才成周”。青铜器《小臣夌鼎》铭文记载周王从成周去楚麓省楚居，把这解释为楚人所居秦岭为楚麓，周王登秦岭瞭望楚国也是可以的。西周早期周人说的终南山可能仅指宝鸡南面的秦岭主峰，今天仍有太白县，古人把太白山与终南山互称或源于此，只是后来把终南山说成是西安南边的最高山，这正是地名随主流人口迁移的表现。

自商代开始沮水漳水相近，湖北境内的沮漳就是如此，沮水、丹水是楚人早期的重要生活区域。然而，汉朝初期的武都大地震就发生汉中西侧的沮水流域，今天丹江水库又把楚人的龙城（爲郢）淹没了。看来，老天是不想让后人知道楚人的早期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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