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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松平：也谈『舍瑟而作』的『作』

来源：爱乐趣网时间：2021年04月12日 09:32

原标题：夏松平：也谈『舍瑟而作』的『作』

《论语》之《子路、曾皙、冉有、公西华侍坐》有云：“‘点，尔何如？’鼓瑟希，铿尔，舍瑟而作，对曰：‘异乎三子者之撰。’”

其中“舍瑟而作”的“作”是何意？关于“作”的注释历来有两种不同的看法：一种是“作，起”（人民教育出版社《中国古代诗歌散文欣赏》《先秦诸子选读》）、“作：站起来”（杨伯峻《论语注释》、王力《古代汉语》）；一种是“作：跪立”（江夏编写《高中文言文评点注释》、北京出版社《大学语文》）。

对此，很多人持第二种意见。例如：

于丹：“什么是作呢？过去学生听老师讲课或者大家聊天，在席子上古人都是这样跪坐在自己的脚后跟上，那么老师发问，要表示恭敬，立起在自己的膝盖上，这叫作。”（《论语》心得之《天地人之道》，新华网2007年8月28日）

鱼望月、代军：“我认为此句正确的翻译应为：停止鼓瑟，挺直身子。其中‘舍’应译为放弃、停止；‘瑟’在这里是名词活用为动词，译为鼓瑟；‘作’译为挺直身子。在现代，课堂上老师站立讲课，学生坐着听课。学生发言时为表示对老师的尊重而‘起立’。但是在古代，师生都是‘坐’着的，但‘坐’与现代文含义不同。古人铺席于地，两膝着席，臀部压在脚跟上，叫‘坐’。而抬起臀部，挺直上身而跪，以示庄重恭敬，叫‘长跪’。在文中，曾皙本是‘坐’着弹琴的，当他回答老师问题时，为表示恭敬应是‘抬起臀部，挺直上身而跪’，即‘长跪’，而并非‘站起来’。跪，是表对辈分或地位比自己高的人的尊重，而且一般要对方允许起来才能站起来。《前汉书平话》卷中：‘引通见汉王。拜舞毕，高皇赐通平身。’行跪拜礼后起立站正，谓之‘平身’。可见，‘平身’是一种赏赐。试问，曾皙并没有得到老师的指示，他怎么能鲁莽地‘站起来’呢？可见课本中的注释‘舍瑟而作’问题很明显。‘作’翻译成‘起’是可以的，但不是‘站起’而应是‘直起身子’，抬起臀部、挺直上身而跪，表示对老师的尊敬。”（《“舍瑟而作”献疑》，《咬文嚼字》2012年第5期）

但是，笔者持第一种意见。理由如下：

首先，从词义来看。“人起身”为“作”，如“作，起也”（许慎《说文》）、“与子偕作”（《诗·秦风·无衣》）、“客作而辞”（《礼记·少仪》）、“如日出时，眠者皆作”（苏轼《画佛赞》）、“有洪洞令杜君者，作而言曰”（方苞《狱中杂记》），而“跪立”为“跽”或“长跪”，如“跽，长跪也。从足，忌声”（许慎《说文》）、“项王按剑而跽”（司马迁《史记·项羽本纪》）、“秦王跽而请曰:‘先生何以幸教寡人？’”（司马迁《史记·范雎蔡泽列传》）、“秦王色挠，长跪而谢之”（《战国策》）、“府吏长跪告：‘伏惟启阿母，今若遣此妇，终老不复取！’”（《孔雀东南飞》）、“公营别墅于牟驼岗，以娱两尊人。偕夫人长跪，柔旨酒奉以为寿，旦夕善事之”（王铎《兵部尚书节寰袁公夫人宋氏行状》）。显然，把“舍瑟而作”的“作”注释为“起”或“站起来”，虽然不能达成共识，但是它符合词的本义。

其次，从语境来看。众所周知，孔子跟弟子相处，最难能可贵的一点是平等。尽管绝大多数弟子都比孔子年轻许多，但是孔子从来不阻止他们表达自己的愿望，总是鼓励他们畅所欲言。这次子路、曾晳、冉有、公西华陪孔子闲坐，一开始孔子就对弟子说了，不要因为我年纪比你们大一点，就不敢讲了。可见，孔子没有给弟子任何约束，双方之间充满了轻松、和谐的气氛。显然，把“舍瑟而作”的“作”注释为“起”或“站起来”，虽然不够庄重恭敬，但是它符合词的语境。

作者 | 夏松平

来　源 | 《语文报·教师版》

编　辑｜智　齿

校　对｜小　清

责　编｜古　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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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　编｜李大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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