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压力，让我们彼此相爱

原标题：是压力，让我们彼此相爱

是压力，让我们彼此相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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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维坦按：

你大概听说过“Opposites Attract”，意指我们会更容易喜欢上一个与自己有不同特质的人，即所谓的“异性相吸”、“性格互补”、“不是冤家不聚头”。这一概念是在上世纪50年代由社会学家罗伯特·弗朗西斯·温奇（Robert Francis Winch）率先提出，70多年间得到了广泛传播。有调查表明，全世界近80%的人都这么认为。

（journals.sagepub.com/doi/abs/10.2466/pr0.1991.68.2.647）

然而，几乎没有任何科学证据能够证明这一结论的真实性。与之相反，更多的研究发现，我们事实上会更容易被与自己相似的人所吸引，背后原因则可能源于生存压力——是压力让我们相信爱情。

澳大利亚的广袤森林中生活着一种鸟类，浑身上下长着极具辨识度的、五颜六色的体表羽毛，因而得名彩虹雀（the Gouldian finch，又名胡锦鸟，七彩文鸟）。

彩虹雀又名古尔德夫人雀，由英国鸟类学家约翰·古尔德（John Gould）为纪念其亡妻伊丽莎白 · 古尔德（Elizabeth Gould）而命名。%uA9 owlcation

而作为一种寿命通常不到3年，每年只繁殖一到两次的雀形目鸟类，雌性彩虹雀对于如何挑选自己的配偶有着十分明确的标准——看脸。 她们很大程度上依赖于雄性彩虹雀头部的毛发颜色（通常只有红色或者黑色）是否跟自己相似来择偶，每只雌性彩虹雀都在寻找与自己“脸色相同”的男朋友。

遗憾的是，在彩虹雀群体里，雌雄之间两种头部颜色个体的占比并不均匀，这使得一些雌性彩虹雀不得不面临两难选择——要么接受差强鸟意的夫君，要么守贞到底。

而那些没有找到理想型、最终委曲求全的雌性彩虹雀，体内皮质醇的水平也会比别的彩虹雀高出3-4倍，连下蛋的速度都会慢很多。就算成功孵出后代， 混合配对的后代死亡率也比父母同色的要高出40%-80%。

（royalsocietypublishing.org/doi/10.1098/rspb.2010.2672）

彩虹雀会选择跟自己相似的伴侣，类似的鸟事似乎也发生在人类身上。

美国心理学家约翰·T·琼斯（John T. Jones）在2004年曾做过一项研究，他分析了大量的家谱和一些其他类型的数据来源，发现 人们更有可能与名字或姓氏跟自己相似的人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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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说，一个名为查尔斯（Charles）的男性与一个名叫夏洛特（Charlotte）的女性结婚的概率就会大于预期值，类似的还有罗伯特（Robert）和罗伯塔（Roberta）、保罗（Paul）和保拉（Paula）——即便是排除了可能影响研究结果的家族谱系、教育背景、宗教信仰等诸多因素，结果依然如此。

（journals.sagepub.com/doi/abs/10.1111/j.0963-7214.2005.00344.x）

在琼斯的另一项研究中，他还发现印有与受试者生日相似编码的表格会更容易引起他们的注意；一个主角名字与受试者相似的广告，也会让他们更乐于接受。

即便是看似毫无意义的相似之处，也可能对我们产生吸引力。心理学家将这一倾向取名为“内隐自我主义（implicit egotism）”，即 我们总会更容易去注意那些让我们想起自己的物体、地点乃至人，且对它（他）们积极看待，哪怕这些关联微乎其微。

与之相关的研究并不罕见。根据一篇发表在《心理科学》（Psychological Science）杂志上的论文， 一个人若是长得和我们越相像，就越容易取得我们的信任。而在另一项发表在《美国国家科学院院刊志》（PNAS）上的研究论文也指出： 相较于随机配对的两个人，配偶之间的基因相似度也会更高，这种高相似度也出现在了关系亲密的好朋友之间。

（www.pnas.org/content/115/4/702.full）

这就好像我们体内有个雷达，能以某种尚未明晰的机制在茫茫人海中找寻到自己的同类。

研究人员猜测， 我们之所以会对与自己相似或相关的对象产生无意识的偏好，是因为这源自于我们作为生物的生存本能——就像雌性彩虹雀在物色伴侣时那样。

人类经历过协同狩猎的茹毛饮血生活，经历过人口流动导致的瘟疫横行，择同类而共居往往是安全、保险的抉择。 相似性意味着相互对彼此更为了解（哪怕只是更低的了解成本），而差异则暗示着未知与可能存在的威胁。

哪怕今天也是如此。我们经常能听到一个人的择偶标准是吃得到一块去和三观契合—— 生存是最原始的欲望，而在数千万年的生存压力支配之下，人类的趋利避害理所当然，更何况是挑选伴侣这件大事。能够在巨大的自然压力中存活下来，才能有心思谈情说爱。

除了让你更愿意找寻同类，压力还会以其他方式影响你的爱情。2012年的一项研究甚至发现，压力会改变男性的审美倾向， 承受着高强度工作压力的男性会更喜欢体型较大的女性。这样的审美偏移不仅会随着工作压力出现，受到饥饿和贫穷困扰的男性同样会对体型较大的女性产生偏好。

以环境安全假说作为理论框架，研究人员对此解释说，这可能是因为刻在基因里的记忆会在潜意识里暗示男性：有着较大体型的女性或许能更好地应对资源匮乏，也能更好地养育后代。脂肪储备 意味着存活能力。

男性的伴侣选择会被压力左右，而爱情也随着压力的增加而越发“沉重”。只可惜，我们并没有找到压力影响女性审美的类似研究，否则做个对比也许能有其他发现。

压力还会让人错付爱情。早在1973年，科学家就发现了性吸引力与肾上腺素之间的密切关联。他们发现置身于一座摇摇晃晃的桥上的受试者，更有可能被其他异性参与者所吸引。

时过境迁，这项研究结果也早已深入人心。坐过山车带来的刺激体验会让人误以为是爱情，这是各位饮食男女都明了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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潜在的危险信号会让我们产生大量的肾上腺素——生理上，它会像兴奋剂一般让人面色潮红、心跳加速，由此催生“心动的感觉”； 潜意识里，人类千万年进化习得的群居性让处于危机中的人们更愿意与他人建立亲密关系，从此福同享、难同当。这是爱情，也是经济学。

假若我们放眼于婚姻制度的历史前情，爱情的经济学架构则会更加清晰。一直到19世纪以前，全世界明面上的男欢女爱多数都遵循着“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程式。在过去，女性在家中接待潜在的求婚者，并在双方家长的监督下发展关系。婚姻往往是双方家庭基于财产的战略合作，以生出来的后代作为长期信贷契约的保证金。

从这个角度来说，婚姻原本只是互帮互助。只有当现代人论及婚姻的时候，才会将其与爱情捆绑来谈。倒不是说几千年的人类文明里没有爱情，只是我们习以为常的自由恋爱，在那个时代背景下却 因其稀缺性而令人向往，以悲剧性牵动人心。

想想我们从小听到大的那些爱情故事，白娘子和许仙、牛郎和织女、梁山伯和祝英台，除了童话里的公主王子， 哪段自由恋爱能有一个完美结局？

好在19世纪的工业革命改变了局面。年轻人逃离农村和小城镇前往城市，在工厂、餐馆、有限公司里上班，在出租公寓里独自生活。他们第一次远离父母的窥探，同时又发现了许许多多和自己相似的单身同龄人。如此这般开局，为我们挂在嘴边的“自由恋爱”奠定了基础。

人口流动摩擦出爱的火花，小镇青年在异乡找到了家，是精神需求驱动，也是物质需求引导。

粤语里对脱单有一种说法叫“出pool”，什么是“pool”呢？一池落满了单身人士的寡闷苦水罢了。 来自另一个人的心心相惜能排解孤身在外的落寞，也能压缩生活成本。爱情，缓解了当代人的焦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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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身于爱情也许是缓解压力的一个有效手段，但同时也会带来甜蜜负担。意大利比萨大学的研究人员多纳泰拉·马拉齐蒂（Donatella Marazziti）和多梅尼科·卡纳莱（Domenico Canale）发现，热恋中的人体内有着更高水平的皮质醇。这是一种人体内常见的应激激素，能够帮助对抗压力、恢复平衡。恋人体内高浓度皮质醇的发现，或许也意味着 热烈的爱情正让他们承受某种压力。

因此这两位科学家认为， 相爱同时是一种与焦虑和恐惧密切相关的情感。与人相处从来不是一件容易事，钱钟书先生的婚姻围城论放之四海而皆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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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带一提他们另一个有意思的发现：恋爱中的男性睾酮水平，要低于单身男性，而恋爱中的女性睾酮水平却似乎有所提高，这让那些参与研究的意大利人感到非常困惑。

睾酮是一种典型的雄性荷尔蒙，由男性的睾丸或女性的卵巢分泌，适量的睾酮水平可以改善情绪、缓解疲劳乃至增强性欲。 意大利人猜测，这可能是因为恋爱关系的建立减少了两性之间的差异，让男性变得更为温柔，让女性变得更有战斗力。

柏拉图在《会饮篇》里记叙了为什么把爱情称作“找到自己另一半”的神话由来，认为爱的目的是找到失散的另一半自我，从而超越生命的脆弱和不完整。意大利人的这番解释，或许也是“爱情让人变得完整”的另一番解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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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究竟什么是爱情？我们同样会把两代人之前的情感称为爱，同样会把挚友间的情感称为爱，但为什么唯独把配偶间的情感称为“爱情”？对于亲情和友情，我们似乎都有大致明确的定义，但爱情有本质吗？

美国石溪大学的阿瑟·阿伦（Arthur Aron）博士曾经做过一项实验。他让处于热恋中的受试者躺在磁共振仪里欣赏自己心上人的照片，然后再让他们凝视一张熟人的照片，却发现他们大多难以自制地无法停止思念自己的伴侣——只有让他们重复倒数一个随机数字好几分钟，才能勉强分散开他们的注意力。

受试者的反应再次说明了爱情的强大力量。但是在艾伦看来， 这种力量与其说是一种情感，不如说是一种具有动机性质的状态，就像饥饿和口渴一样，驱动着人去做一些事情。

好比连夜伏案工作的你我总会想要来一杯咖啡，扫去困倦与疲乏。

“对于许多人来说， 坠入爱河的经历就像是身处沙漠之中，突然看到前面有一汪泉水。”艾伦如是说道。

沙漠中看到泉水是令人欣喜的事情，但如果那只是海市蜃楼，我们又会经历截然相反的强烈情绪。 爱情同样也会导致各种各样的强烈情绪，焦虑、愤怒、悲伤……就像沙漠旅人的口渴，这同样表明它更像是一种驱动力而非情感本身。

尽管爱情会激发出许多不同的情绪，但这些情绪都伴随着一个共同的现象——大脑中的中脑腹侧被盖区、内侧尾状核等与多巴胺密切相关的区域的高度活跃， 而这也被视作深层精神需求得到满足的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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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恋期的人往往有着旺盛的精力——我的意思是，他们总能一宿接一宿地彻夜长谈——这便可能与恋人体内大量分泌的多巴胺有关。这种神奇的爱情激素还能让人保持高度的专注，以致于让人产生“ ta是我的全部、我的宇宙中心”这样的念想。

如果把一段关系的开始比喻为新世界的诞生，那在每一段甜蜜恋情里， 恋人们都将成为彼此的创世巨星。

这对工业革命之后乘坐蒸汽火车远离故土、来到旧金山或者巴塞罗那的小镇青年很重要，对于住在天通苑或是中远两湾城中的你我也同样重要。

只可惜，当代生活里的爱情虽不能说是稀罕物，但显然也没有到人人有份的地步—— 压力，远比爱情更加“雨露均沾”。

对于压力爬坡青年来说， 生活是加班，忙碌是日常。每个人都在工作生活中一边升级打怪，一边探索自身的极限。根据英国健康与安全执行委员会（HSE）在去年提供的数据，2017至2018年，英国所有雇员所申请的“病假”中，有57%源于压力、抑郁或焦虑。而相比之下，又有多少人能有幸收获爱情。

（www.hse.gov.uk/statistics/causdis/stress.pdf）

谁都希望能够在自己的生活里竭尽全力去探索与追逐，像一颗巨星般闪闪发光。 你也许同样无暇顾及风花雪月，但不妨稍作休憩，一杯咖啡"续命"，再继续征程。

爱情能够缓解当代焦虑，给予人陪伴与慰籍——只可惜想要找到与自己"脸色相同"的人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找到一杯投心意的、能够助你缓解爬坡压力，扫去倦怠的咖啡则反倒容易很多——来皮爷咖啡就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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