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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年往事：一个橘子的故事（二十二）

来源：爱乐趣网时间：2021年04月07日 09:46

原标题：童年往事：一个橘子的故事（二十二）

牟维列：一个橘子的故事——童年往事之二十二

车到上海，车厢里乱了营，两头挤满橄榄绿。口琴大哥扯着嗓子说，这是终点站，等他们下得差不多时，咱再下车也不迟。俺趴在窗沿探出脑袋，站台上人满满的，不仅全是橄榄绿，还有无数竿旗半卷着，上面的字有看清的，但大多数看不清。

乌泱泱的车厢静多了。口琴哥这才拉起俺的手，带领队员们向车门走去，还不忘嘱咐别掉下各自随身带的零碎物。拥挤的站台上，俺被淹没在人海里，仰头是旗和站台顶上的棚子，低头是一色的橄榄绿裤，还有迈动的绿胶鞋。

总算挨到出站口，外面的广场上仍是一片橄榄绿。口琴哥点着名，队员们的喊到声，让他安下心，没丢一个人。他说先找住处歇一夜，再去黄浦一大。货架上的大哥哥应声举着旗，这才看清上面印的是向阳二字，和其它队旗上的字不一样。那面旗上充满辣椒味，而这面旗上，却洋溢着诱人的温馨。

落脚歇息的地方，找遍许多条街和里弄，凡是能留宿的大小旅社门前，皆已立着一个醒目牌，上书客满。无奈的口琴哥，只能做出返回火车站的决定，赚回的是怨声载道。尤其是冬瓜菜大姐，埋怨地说着你这队长是怎么当的，转遍大半个上海，竟没找到个住的窝。

秦虹姐知道，人胖最怕走无用的路，何况冬瓜菜已坚持到希望渺茫，于是让另一位队员接替下举旗的大哥哥。货架上的大哥明知没好事，也只能不情愿地将手中旗交给尹希河；因为，姐姐的话比口琴哥说的话还管用，没有半点讨价还价的余地。

货架上的大哥哥，偎到口琴队长的身旁，姐姐见他有意识地躲着她，气就不打一处来。几步向前揪住他的耳朵，你这点心思当我看不出，今儿这活不干也得干，说着把他薅到冬瓜菜大姐的跟前。

坐在地上的冬瓜菜大姐，仰头见是货架上的大哥哥，用脚踢着说上一边去。刚抓来个力气大的，你可不能撵走他。姐姐说从这儿到火车站还远着呢，你就把他当成是头毛驴就行。其他队员们齐夸这是个好主意，既能解决冬瓜菜走道累的问题，又能化解他在火车上说过的不是人的话。

被逼到这份上，大哥哥万般无奈，一个劲地直喊苦苦苦。

大哥哥背起冬瓜菜，刚开始还在队伍中间走，可走着走着，就落到队伍的后面。俺和口琴大哥停下回望到的是，大哥哥背着冬瓜菜大姐像喝醉了酒，摇摇晃晃，走两步退三步，而冬瓜菜大姐却上下甩着手，真把大哥哥当成小毛驴。

口琴哥让队伍停下，扔下俺，撒腿跑过去，俺在后面紧撵。奔到跟前，只见大哥哥弯着腰，在大口大口也喘吸，趴在背上的冬瓜菜却是阳光灿烂。实在是看不下去的口琴哥，勒令冬瓜菜立马下来，此时的她正享受着呢，全然不顾命令不命令。愤怒的口琴哥把她薅下来，你还真把他当成不吃草的驴使唤，要知你如此狠心，我才不同意秦虹的私自决定，让肖劲海背着你。直起腰的他，顺过气地嘿嘿笑，别凶冬瓜菜，谁让我在火车上说臭话呢。口琴哥见肖劲海不以为怒，反而还袒护她，气得一跺脚，拽着俺愤愤离去。

回到站前广场，口琴哥在拥挤的橄榄绿里犯起愁，到处是熙熙攘攘的人，别说找处坐的地方，就是站著还被挤得无处落脚。

广播里传出某某次列车开始检票的声音，引起广场上一片骚动，背起背包扛着旗的橄榄们，一波波一股股，拥向检票口。口琴哥见广场里腾出几处休息的空地，紧忙催促队员们赶紧去占上，稍微慢点，就是别人的。肖劲海双手各拎起八九个背包，头一个闯进树荫里，放下回身就往人群里钻，边挤边喊着冬瓜菜。

口琴哥又开始点名，逐个回应得到声，颇让他心感满意。他合上小本子，指着陈焕大哥说，你属猴的不调向，不管远近，只要能找到住下的旅社，就先付两天的住宿费。要紧保管好介绍信，咱这一路住宿参观学习，全指望这张盖着大红印的纸，秦虹姐叮咛着。队长，你不和陈焕一块去？我去黄浦一大认认路，省的明天咱们边走边打听。秦虹姐说在理，我又成了留守的头。你本来就是个头，不光管他们，还得管着我。秦虹大姐举起两个小拳头，雨点般地落在口琴哥的肩上，馋得其他队员一个劲起哄。

坐在背包上的肖劲海，没在起哄之中，而是侧看着冬瓜菜大姐的脸。扒着橘子，听到阵阵起哄声的她扭过头，正和肖劲海四目相对，顺手就把橘子皮狠狠地按在他的眼睛上，让你的狗眼再看。肖大哥捂着眼上的橘子皮，憨笑着说，凉嗖嗖的，还挺舒服呢。冬瓜菜大姐没了脾气，说着张开嘴，刚扒好的橘子，被硬塞进他的嘴，然后像大鹅似地扭跑到秦虹姐的身后。

秦虹姐瞬间有点懵，但看到肖劲海嘴上的橘子，会意地笑中，一切都明于心，这何止是冰释前嫌，有点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