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牲畜亦有情

来源：爱乐趣网时间：2021年04月06日 07:11

原标题：牲畜亦有情

在1910年的西班牙莫格尔小镇，诗人希梅内斯，四十六年后的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同他的小毛驴“普儿”闲步在夕阳里。

他们踏着黄昏的微光来到村子，赶上一群孩子在玩，生怕搅了这群做梦的孩子，诗人悄声说，走吧，普儿！小径上，蟋蟀的歌儿，他们早已听熟。古泉低诉，藏着世上所有的挽歌，有多少次，普儿眼看着诗人，在泉边流连不去。早已习惯被人掷石的癞狗，瘦巴巴，气喘吁吁地经过他们。普儿的开心果，那个从紫丁香花丛走来的女孩，一路唤着：普儿，小普儿……

十年前，父亲去世，家道转衰，希梅内斯抑郁成疾。再早两年，在他的祖国疆土，“美西战争”的战火，正熊熊燃烧。诗人更加煮字为药，诗集《悲情咏叹调》《遥远的花园》发表，可药已到，病难除。后来，诗人决定回到故乡，他一切的起点与归宿。

故乡多的是良辰美景，多的是赏心悦事，可与诗人朝夕相处，促膝而谈的，仅仅是一头小毛驴。他们知交多年，直至普儿误食了毒草根。

普儿，一头驴，是一无所知吗，不，也许它无所不知。

《小毛驴与我》中的这份相濡以沫，在中国作家余华的《活着》里，也有类似的书写。一个家人接连先他而死的老人，一头屠刀之下侥幸活命的老牛，两个“幸存者”，两个光景并不福贵的“福贵”，相依为命。

一出场，便是田间一个老人正在开导一头老牛：做牛耕田，做狗看家，做鸡报晓，这是自古就有的道理，走呀，走呀！不管死亡与灾难，多少次光顾他与他的家庭，活着就好。他如是说服自己，也如是说服老牛。

老牛会懂吗？

当然，那疲倦的老牛听到老人的吆喝，仿佛知错，抬起了头，拉着梨往前走去。两个黝黑的脊背，两个进入垂暮的生命，将古板的田地耕得哗哗而动，一如水面掀起的波浪。

这头老牛，是除福贵之外，最后一个家庭成员苦根死后第二年买的。从磨刀霍霍的屠夫手里，福贵将老牛领回，一个家，日子重新结结巴巴往下过。

何为家人，是可以一同分享，又可以一起分担的人！而老牛呢，在福贵看来，是半个人，能干活，闲下来是个伴儿，心里闷了就和它说说话，牵着它去水边吃草，就跟拉着个孩子似的。如此，余生里，才不是他一人独征。

草木温良，虫鱼敦朴，鸟兽逸兴遄飞，人若深情观照，世间万物，有情有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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