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芥川奖得主平野启一郎的日式先锋写作：流向心灵孤岛的“高濑川”

来源：爱乐趣网时间：2021年04月05日 16:17

原标题：芥川奖得主平野启一郎的日式先锋写作：流向心灵孤岛的“高濑川”

平野启一郎《高濑川》浙江文艺出版社 2021年2月出版

近日，日本芥川奖得主平野启一郎的现代心理主义短篇小说集《高濑川》由浙江文艺出版社推出。

1975年出生于日本爱知县蒲郡市的平野启一郎是日本新生代杰出小说家、文艺评论家。其小说写作融合日、欧风格，主题贯穿古典和现代，情节曲折离奇，打破传统叙事手法，以视觉描写的奇幻和哲理思辨的深度著称。他关心时事，热心媒体活动，是当代日本文坛最具话题性的作家。中学时期在电车中读完三岛由纪夫《金阁寺》，至此便爱上读书，一发而不可收。后考入京都大学法学部。因行为个性突出，被称为“戴耳钉的栗发京大生”。大学期间正式开始从事小说创作。23岁时凭借小说《日蚀》，一举闻名日本文坛，荣获第120届芥川奖，被誉为“三岛由纪夫转世”。此后笔耕不辍，作品在日本和法国获奖不断，已先后被翻译成法语、阿拉伯语、瑞典语、韩语等多种语言。

作家徐则臣认为，“平野启一郎的小说总有一种神秘主义的气质，即使是现实风格的社会小说，也是如此。他的笔下总有一股的令人痴迷的魔幻力量，会自动建构我在阅读时直觉和理性的平衡”。

《高濑川》是平野启一郎的心理主义先锋小说集，整体风格呈现出意识流心理小说的特点，阅读门槛较高；且这部小说集的作品具有实验性质，表现出当代日本心理主义小说反常规的写作风格和阅读体验。

高濑舟是往返于京都高濑川这条河上的小舟。江户时代，京都的犯罪者若被处刑，就会被流放至大阪外的孤岛，必然会乘高濑川上的小舟被押送而去，由于高濑川在京都的历史上非常有名，因此小舟也被冠以高濑之名。作为一部历史小说，森鸥外的《高濑舟》则借用历史现实，将高濑川视为沟通“京都（秩序之城）”和“孤岛（无序之地）”的二元世界的隐喻纽带。

时过境迁，现在日本的犯罪者无须被流放孤岛，但在文化史上，“高濑川”作为沟通两个世界的纽带意义却得到了新的升华。在日本新生代作家、芥川奖得主平野启一郎的《高濑川》一书中，这条长约10公里的河，不仅仅是沟通秩序世界和无序世界的“桥梁”，更是成为了映射现代日本人在“社会规则”和“自我内心”两个象征世界中摇摆和挣扎的全新意象。

小说《高濑川》以主人公大野和女友在京都高濑川附近的一家旅馆中一夜缠绵为故事线，通过两人嬉闹和自嘲般的对话内容，反而突显出现代日本人在生活和人际交往中的孤独感。当太阳升起，全新的一天来临时，站在高濑川边的男主人公依旧无法找到外部世界和内心世界的平衡点，如同在河岸边“无休止旋转着的矿泉水瓶”，面对无声流逝的河水，主人公虽身处京都的中心繁华地带，却俨然成为了一座孤岛般的存在。

《高濑川》是一部带有私小说和心理小说融合痕迹的作品，可谓是作者平野对自己和日本社会的一次具象化的思考。通过转化高濑川所蕴含的文化意味，思索了“个体孤独”这一日本现代社会问题。在平野看来，“每个人都会感到孤独、矛盾”，只是这个问题在日本进入现代社会后被放大了。尤其是在人际交往中，日本人会刻意与对方保持距离，通过这种距离感增加自我的安全感，但是这无疑会增加彼此的不信任感，且日本人在交往中多根据对方举动而采取行动，少有主动表现出“真”的一面，如此恶性循环，在生活中自然会感到越来越孤独。

为了解决这一问题，日本人会在生活中努力把“孤独”变为一种“享受”，从被动地“忍受孤独”变成主动地“享受孤独”，从而达到内心的平衡。这一点也体现在日本的影视和文学创作中。例如日本超人气电视剧《孤独的美食家》，主人公井之头五郎将“一人食”的行为看做每日最幸福的“仪式”。作家石田良衣则将书名为《孤独小说家》的作品变调般地写成了主人公坚持梦想的燃情小说。但是，人的内心还是有一座孤岛，从“忍受”到“享受”的态度转变只能作为缓解孤独感的手段，而非根本的解决方法。

作为平野启一郎早期的心理主义小说，《高濑川》用私小说的创作手法，晦涩且残酷地揭露了人作为个体的孤独性。而倘若要应对孤独，平野提出了“分人主义”的社会人际交往理念作为对“高濑川问题”的回应。在《何为自我：分人理论》一书中，平野认为只有将个体视为“面向他者生成的分人的集合体”，在不同的场景再现出不同的自己——分人，才能让自我保持精神平衡。分人是比个人更小的个性单位，在社会交往中更能发生细微联系，从而结合成更大的人际网，进而突破那条沟通二元世界的唯一纽带——“高濑川”——的限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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