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抒写陇东的故事与风俗 ——读汪忖芝长篇小说《凤冠出世》

来源：爱乐趣网时间：2021年04月02日 10:44

原标题：抒写陇东的故事与风俗 ——读汪忖芝长篇小说《凤冠出世》

陇东是一片带着厚重历史和浪漫情怀的沃土，它处于甘肃东部，黄土高原的风沙从周朝吹来，作为周祖之塬，它自有着厚重的历史文化积淀。这里也产生作家，早的且不说，汉朝有王符，魏晋有傅玄，明朝的前七子领袖李东阳等，都曾经辉耀着这块土地。

汪忖芝就是陇东诞生的一位作家，她出生在农村，从小家境贫困，至今是农民，但她凭着深厚的生活积累和顽强的毅力，创作出了《黄土女女》《西部草莽》《凤冠出世》等四部长篇小说。

《凤冠出世》是汪忖芝最新出版的一部作品。主要以魏晓云寻父、陈丽还债两条故事线交叉叙事，引出了一系列出人意料、跌宕起伏的故事。当忙于协助精准扶贫工作的乡镇派出所所长黄睿，历经千辛万苦，找到失踪人魏平的蛛丝马迹时，不仅发现失踪案下面，捂着三条人命，妻子还与涉案文物凤冠有牵连。原因是，善良的妻子被非法集资者骗去了钱之后，为了还债，才卷入了倒卖文物的漩涡中。

小说采用插叙回忆的方式，多个人物同时出现，两条故事线也同时跟进。每个出场的人物冥冥之中都有联系，在时间齿轮的转动下，他们的命运最后都交汇在一起。汪忖芝好像很喜欢写这种以小见大的小说，小说《西部草莽》就是通过一个草莽青年恩怨情仇，侧面折射出信仰力量的强大。《凤冠出世》中通过凤冠面世和在几个人物手中的转换，仍能看出作者对人性的反思，对信仰的考量，以及对生活的感悟。最直观的就是在金钱和利益的诱惑下，人性能不能经得住考验。

小说在通俗化的写作中，仍然坚持人性的钻探。风水大师李富贵是其中最鲜明的一个人物。他年轻时，盗过墓。盗墓的经验让他对文物有了深入了解，后来就有了鉴宝的能力。他是个才貌双全的人，无论是看风水，还是鉴宝，都落下了“高人”的口碑。但他面慈心狠，先后杀了与他关系密切的魏平、邓圆圆、王年年。一生有过四个女人，多情又薄情，和邓圆圆偷情被抓以后，李富贵强硬同妻子离婚，和邓圆圆生活在一起，后来遇到了更喜欢的乡村裁缝顾盈盈，李富贵又失手打死了对他纠缠不休的邓圆圆。他是魔鬼，还是人？其实，李富贵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也有善良的天性。之所以杀人，除过心狠之外，还缘于多重因素，就像他说的，是人逼出了他的恶。每次杀人之后，他都后悔，痛苦，从而进行反思。

小说结尾，李富贵说：“自己作了孽，这头不罚你，那头就砍了，就是法律不要我的命，老天爷都会要。”小说写人，没有平面化，脸谱化，通过对事件的叙述，写出复杂的人性，复杂的人物心理。

陇东地区融合了陕西宁夏地区的一些历史风俗，形成了独特的陇东文化。方言作为地域文化里重要的元素，也是汪忖芝写作的一大特色。《凤冠出世》对陇东方言的使用，是比较成功的，也让小说人物鲜活起来，在刻画人物形象和推动情节进程上起到重要作用，充满趣味的同时，让读者直观感受到陇东的风土人情。引子里，魏晓云骑车回家，看到母亲牛彩琴吃饭的同时在洗衣服，魏晓云是这样说的：“你吃了再忙嘛？咋算吃算洗呢？”这句话里的“算”就是陇东方言的表达，和“边吃边洗”是一个意思。同样的用法在小说中随处可见，牛彩琴请派出所所长黄睿找自己失踪二十多年的丈夫时，说女儿“魏晓云惜惶的，多年来为了找她爸，吃了不少苦头。”这里“惜惶”其实就是可怜的意思。姑父来到陈丽家中要债时说：“好娃哩，火烧不到脚靶根，姑父不来啊！”这是庆阳当地经常说的一句谚语，表示走投无路的情况。脚靶根指脚后跟。恩格斯认为“语言是从劳动中并和劳动一起产生出来的，语言和劳动一起成了两个最主要的推动力，在它们的影响下，猿的脑髓变成了人的脑髓。”语言是人类最重要的交际工具，语言的发展变化反映了时代的发展变化。讲述地域性较强的故事时，方言的使用，更能强化人物立场、烘托当下的氛围，给读者留下深刻印象。

作为一位基层女性作家，汪忖芝有自己特有的视角和情感。尤其对女性的抒写，感人至深。她笔下的人物，比如顾盈盈、陈丽、徐毛毛、邵粉铃和邓圆圆等人，性格特征都十分鲜明。顾盈盈原本是一个裁缝，后来去了南方谋出路，最后取得成功，成了当地著名企业家。陈丽是个驾校教练，对她老公黄睿尊敬顺从，贤惠温良，却陷入了替他人集资的怪圈，最后为还债瞒过黄睿，卷入了文物倒卖活动。尤其在还债的事情上，能够看出陈丽性格中的隐忍和坚强。邵粉玲早年丧偶，一人撑起家庭重担。开出租车遭到抢劫，在荒无人烟的戈壁滩上死里逃生。经历这么多苦难，依旧用积极的态度面对人生。小说中的几个女人，各有各的不幸，但她们一直在与命运作斗争，一改传统柔弱的女性形象，有思想，有能力，有眼界，有魄力，是现代女性的真实缩影。

每个人对自己的家乡都有一种特殊情感。伽达默尔认为：“历史不仅是没有尽头的，而且我们自身是作为理解者本身立于历史之中的。”现代阐释学指出：“任何主体不是孤立的主体，既是历史的载体，也是通往未来之桥梁。因此，主体是一个综合体，是历史、个人和时代境域的合一。”书中对凤城的历史文物、地理景观的介绍，和现实中的陇东地区基本吻合。如果汪忖芝不了解陇东的历史文化，不以陇东做原型，也许她写得不会这么精彩。《凤冠出世》无疑是一部有特色的地域小说，在情节构思、矛盾设置和人物形象塑造上都彰显了作者驾驭这类题材的能力与思考，让这部乡村涉案题材小说，更具文化性。

苦难的人生，必将会留下它的价值。经历过苦难的作者，才能写出生命的真谛。汪忖芝在艰苦的环境中坚持创作，用她的行动证明了什么叫做“十年磨一剑”。她的小说总能给人们一种浓郁的生活气息，就像她本人一样，温暖且有力量。除了显著的风格特色可以让人们记住之外，还有一种地域文化的情怀在里面。汪忖芝很擅长写这种以真实的细节做铺垫的民间传奇故事，不同于其他乡土小说，以暴力、性和奇幻作为看点，而是深入剖析人性，解读人心，情感真挚，语言朴实，可读性非常强，也可以作为研究陇东文化民俗的参考资料。

（作者：杨光祖许静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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