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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九成宫》，十有八、九不成功，为什么欧体很容易被写“死”？

来源：爱乐趣网时间：2021年03月27日 04:00

原标题：学《九成宫》，十有八、九不成功，为什么欧体很容易被写“死”？

欧体的《九成宫》是欧阳询的代表作，其书险峻挺拔，整体观感上独具一种飒爽英姿，其书法风格十分独特。用笔，结字均极具欧体楷书所特有的属性特征。其风韵神采从古至今引无数学书者心驰神往，争相模仿。但得其形者众，得其气质神采者却寥寥无几。所以有人总结道：“《九成宫》，十有八、九不成功”，这道出了学欧体书法极为不易的事实。

那学欧体究竟难在哪里呢？

其实后世学欧者，多着眼于欧体的险峻挺拔，却少有人能掌握《九成宫碑》所独有的那种超凡脱俗的气质。这是因为学习欧体的险绝挺拔尚且不易，要得其气质神韵就更加困难了。

《九成宫》是欧阳询融汇魏晋、初唐诸家楷书之精华而成。欧阳询在写此碑时对诸家笔法谙熟于胸，精熟于手。其下笔之时，横则中规，竖则中矩，撇而能锐，捺而伸展，长笔画不为有余，短笔画不为不足，笔下随心所欲，笔墨无不达意。故其书神采奕奕，毫无呆滞僵硬之感。后世学欧之人，并无欧阳询那深厚广博的深厚功力，他们往往是就欧书而学欧，他们穷其所有，也只能徒得欧体之形。而且，书法之风格气质形成于书家之成长经历与环境，来自于书家的综合文化素养与性情，这一点，是后世学欧体者所无法复制的。所以他们很难再现出欧体《九成宫碑》所独有的那种气质神采。这就是后世学欧者十有八、九不成功的原因，大抵如此，概莫能外！

说欧体很容易写死，这种说法也有一定道理。在学习传统书法艺术经典上，古今历代书家均强调要“打进去，走出来”。

清代王淑在《论书滕语中》说：

“凡临古人始必求其似，久久剥换，遗貌取神。”

但在学习欧体的《九成宫碑》和欧阳询的其它经典名帖时，“打进去”后，却很难轻松地“走出来”。在求得“其似”后，从古至今却少见能做到“剥换”和“遗貌取神”之人，这不得不说是古今众多学欧体者的一大憾事。

学欧体者，学来学去摆脱不了简单模仿的模式。学得越精到，受其束缚越深，如果不在恰当时机跳出来，学到最后也只是学成了欧阳询第二，第三而已，所以人们常说他们把字写“俗”了，写“死”了。

其实，不只是学欧体楷书如此，学习唐代尚法书风的其它两家颜体和柳体，情况也大致相同，禁锢或比欧体更甚。所以从古至今一般认为：欧、柳在打基础阶段学习比较适合，可以培养端庄工整的书写习惯，但久学必受其禁锢。清代冯班曾说：

“颜书胜柳书，柳书法却甚备，便初学。”

我觉得，冯班评说柳书的这句话，用在欧阳询楷书上也非常适合。

学“欧、颜、柳”楷书宜受其束缚，这是唐代尚法书风的特点所决定的，欧阳询、颜真卿和柳公权所创立的崇尚法度的楷书，开创了史上最严谨、最为规范的楷书风格，他们的书法在用笔上要求“起、按、顿、回”笔笔到位、要求“使、转、折、返”一丝不苟，不允许有半点随意之处。他们的楷书在结字上对笔画的安排搭配也有极为严苛的要求，严苛到差一厘则失其端正，差一笔则谬之工整的极致地步。可谓是法度森然，规矩众多。在这些规矩和法度的管束下，后世学欧体和其它尚法唐楷者胆战心惊，他们小心翼翼，于欧、颜、柳法帖之后，亦步亦趋，下笔时不敢越雷池一步，这就是他们把字写“死”的最主要原因之一。

在艺术上，过于讲究法度，树立太多的规矩不是一件好事。艺术本身具有天马行空，不拘一格的自然属性，艺术讲究率性，讲究发乎自然，讲究表达内心真挚情感。故不宜用条条框框对其加以束缚，所以从这个意义来看，崇尚法度的欧阳询等人的书法是有着很大的弊端的。这一点，不能因为欧、颜、柳楷书在中国书法史所具有的独特地位，而加以避讳。事实上这个世界上完美的东西从来就不存在，不论是在生活中，还是在艺术中。所以客观地品评在中国书法史上具有重要地位的唐代尚法楷书的优劣利弊，对后世更好地传承书法艺术具有极其重要的意义。

但是，笔者也必须指出，尚法唐楷后世学之者学习时虽产生了弊端，但把字写“死”的责任推给欧阳询和柳公权等古代名家们却并不公平。因为欧，柳本身的经典之作根本毫无一丝呆板之气，欧阳询和柳公权等不但没有把字写“死”，他们还把那些工整严谨的楷书写得极具灵动之感。

所以后世的学书者还是应从自身多找原因，要想办法扬长避短，要突破欧体中法度和规矩对自已的束缚，从森然的管束中努力走出来。这个虽然古今少有人做到，但成功的例子却也赫然可见，此例就是宋代书家米芾。米芾在三十岁前，在欧、颜、柳楷书上用功极深，他曾在《海岳名言》中回忆学书经历时说：

“初学颜，七八岁也。字大至一幅，写简不成。见柳而慕紧结，乃学柳《金刚经》。久之，知出于欧，乃学欧。”

从这段话中，我们可知米芾的书法得益于他早年对唐代书家们的刻苦学习，米芾对他们的学习，不但做到了“打进去，也做到了“走出来”，米芾很好地把唐代欧、颜、柳等人的书法进行了“剥换”，并成功地进行了“遗貌取神”，所以我们在米芾中年之后成熟的书法风格中，既能见到欧书之险峻、柳书之风骨，也能见到颜书之雄强、褚遂良之流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