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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年往事：去往上海的途中（二十）

来源：爱乐趣网时间：2021年03月25日 09:42

原标题：童年往事：去往上海的途中（二十）

牟维列：去往上海的途中——童年往事之二十

汽笛长鸣，车厢咣当了几下，火车喘起粗气，缓缓地启程。

车厢连接处，拥挤地下不去脚，俺被架空在拥堵的人群里，上不着天下不着地。更无法忍受的是，竟然有一股股的屁臭味，还夹杂燃烧的烟草味，呛得俺实在受不了。俺在拥挤的半空中愤怒挣扎，不管抓住什么，不仅不松手，还要使劲地薅。可能是薅疼了他们，也许是脚蹬的他们忍受不住，没好声地把俺托上他们的头顶，像丢弃不要的东西似的，狠狠地往车厢内推搡。

从厕所和洗漱池相连的地上爬起，望望车厢里，又回头看看把俺扔出的连接处，愕然中的好奇渐渐爬上心头。

车厢里的橄榄绿无处不在，放行礼的货架上，也有或坐或卧的他们；道是市井和农人的旅客，成为万绿丛中的点点红。车厢中间的过道，虽说站着不少人，但没有车厢连接处那么拥挤。不知是橄榄绿多，还是市井农人多，他们杂拥在一起，弥漫的烟雾里，谁多谁少更辨不清。车厢里的异味源于臭脚丫，还好，车窗大都提起，只能闻到淡淡的臭。时间一长，浅浅的臭味，也闻不到了，更别说呛嗓烟味。

口琴奏起让我们荡起双桨，不懂音乐的俺，只因曲儿好听，就连挤带拨拉的拥到吹奏者的身旁。此时的车厢里，女柔男钢，伴随口琴的音符，摇身晃脑地唱着：小船儿轻轻，飘荡在水中，迎面吹来了凉爽的风……

火车慢下来，发出的汽笛声，是在呼唤前方的进站信号。偎在窗前的口琴大哥，把头伸出去，身旁的姐姐问车到哪儿？如按列车时刻表上的时间，这会儿该到泰安，缩回头的他说。于是姐姐拿起时刻表翻了翻，又挑起衣袖看看手腕上的麦，隔着口琴大哥，也把头探出窗外。我望见泰山了，只是朦胧胧的。把你的渴望存在心里，从上海黄浦回来，就带你们去登泰山，一览众山小。真的？听到还要去攀登五岳之首，队员们高兴得手舞足蹈。半卧在货架上的大哥哥，忘乎所以地被车顶撞疼了头，疼得他捂着头直唉哟，大伙望之笑，俺也跟着笑。别装蒜，有多疼，让小孩都看你的丑。你上来被狠狠撞一下，不疼的你哭鼻子，我也叫你姐姐。

又是一阵乱哄哄的笑，撞者没了脸，俺却有了脸面。大姐姐把俺拥入怀，说着这个小孩长得好甜净，一看就知家长也是位干净利索的人。口琴大哥边嗯边仔细端详俺，问你一个人上的车，大人呢？俺低头不吭声，大姐姐推开他，去去去，你满脸的凶相，别把小弟弟吓着。

周围的大哥哥大姐姐聚拢过来，有站在近前的、有蹲在姐姐身旁的、有趴在座席背的沿上的，他们的目光，全定格在俺和姐姐的脸容上；此时，行驶的列车也仿佛听着俺的回述。只为初入学的家妹被同班男生抢走了铅笔、只为俺打了抢铅笔的小男生、只为在派出所看到父亲、只为又一顿皮带炖肉既将挨上、只为在天桥下的饭店里又揍了抢俺饭的乞丐，这才无目的的从十八股，走进站里上了这趟车。

哈哈，为躲一顿皮带的打，成了半个流浪乞丐。滚你货架上去，别在这儿遭人烦。口琴大哥从姐姐怀里把俺揽过去，说着不系理他，就当他刚才放了个不臭的屁。这时的哄堂哈哈笑，换回的是糖块水果和糕点，而爬上货架的大哥哥，喊着小朋友，一个青不青红不红的苹果，重重地落入俺的怀。

列车上的播音早已停止，唱够的，闹够的橄榄绿们各自回了座。时间不长，呼噜声就此起彼伏，俺却听不见，蜷缩在口琴大哥的怀里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