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资讯明宣城画家秦舜友小考（下）

明宣城画家秦舜友小考（下）

来源：爱乐趣网时间：2021年03月24日 19:35

原标题：明宣城画家秦舜友小考（下）

童达清

第114期

秦舜友，宣城人，后随其父移居杭州，能诗，工书，善画，是当时以杭州为中心的江浙文化圈的活跃人物。然时移事迁，今人已少有知其行事者，本文拟从能够爬梳到的史籍中，力求还原其一生的大概行实，以证明他“曾经在同样流失的历史事件中确实存在过”（葛兆光《中国思想史·导论》）。

二、秦舜友的书法

秦舜友工书，“摹右军书”，“书摩晋人”，其书学王羲之，“心卿咀啮书味，如食叶之虫，掩掠书势，如摩空之鹘”。在不断的揣摩、临摹中，秦舜友的书法艺术有了长足的进步。可惜其书迹今已十分罕见，笔者仅从万历四十年（1612）汪仕铨编的《诗余画谱》中找到其书写的王安石的词《木兰花慢•金陵怀古》。

字如其人，秦舜友的字自然洒脱，深得“二王”精髓。他的书法用笔一点一画均非直过，而是具有丰富的变化。首笔和末笔变化丰富，笔画或短或长，或藏锋或露锋，充满了微妙的变化。用笔以中锋为主，有些字如“金”字、“续”字使用侧锋也十分明显。字体结构大小不一，或长或短，或平正或倚斜，皆随字形和性情而定，行字不求垂直匀称，行距不求密疏划一，整幅作品章法呈现出错落跌宕、变幻莫测的面貌。

难得的是，秦舜友不仅能书，还工镌刻，“夙具灵手腕，不吝为书家握寸铁从事。即豪素小疵亦为修正，往往令书者绝叹，以为增美。”他曾亲自刻写过《韵逸堂帖》，李日华在他的《题秦心卿手镌韵逸堂帖》里有完整的记述（《李太仆恬致堂集》卷三十七）。

三、秦舜友的绘画

秦舜友的绘画技巧多来自元人，李日华《味水轩日记》卷七就记载其家藏有元人书画十余幅；同时他又能从模山范水中寻找灵感，自出机杼。其绘画内容多以西湖周围的景色为主，“绘钱塘，人无出其右者。”“喜用鹿柱笔，不得精纸，不轻落笔。”（彭蕴璨《历代画史汇传》卷十四）鹿柱笔是用鹿毛制成的笔，性硬难秃。

大约在万历四十年（1612），秦舜友入天台山后，其画风有了较大的改变，“松针石脉，迥然有异”（陈撰《玉几山房听雨录》卷上）惜无其画可作比较，只能转述前人的评述而已。

秦舜友和当时许多著名的书画家都有往来，董其昌便是其一。二人在书画艺术有许多相同的旨趣，诸如书临晋人，强调以古人为师，而又反对一味地机械模拟蹈袭。二人曾在一起探讨绘画技巧，互赠画作，今存董其昌赠秦舜友《空山梵宇》立轴即是一例。

此画无款印，但有清代书画家陆嘉淑的题跋：“文敏尚书作画多任天真，工者皆赝本也。此幅为心卿山人作。山人画别出手眼，文敏所畏服。其时对设棐几，用子瞻、南宫故事，交易以退，故用意精妙如此，真不世之珍也！冰叟嘉淑志。”陆嘉淑将董其昌与秦舜友比作宋代的苏轼、米芾，可见其无上推许之意。

董其昌赠秦舜友《空山梵宇》立轴

笔者谫陋，未尝一寓目秦舜友的画作。但从前人的零星叙述中，可知其绘画作品有：

《懒园图》，当作于万历三十八年（1610）前后。李日华有跋：“心卿与余俱嗜画，且以此擅长海内，盖余畏爱同调之友也。客曰：竹也园也画也，独非牵乎？余曰：不然。卧者必以枕，据者必以梧，彼纷驰者惟无所凭而役役辟园种竹，盘礴以追所好，正得懒具耳。客曰：勇哉！请从二子懒。”（《李太仆恬致堂集》卷三十六）

《游天台图》。见李日华《李太仆恬致堂集》卷三十八。今崇祯本《恬致堂集》有目无文，不得见其内容。当作于万历四十年（1612）秦舜友游天台山之时。

《清听图》，赠胡维霖，天启七年（1627）作。胡维霖有诗纪其事：《山人秦心卿写〈清听图〉并诗见赠，冏卿李九凝题有“冰泉雪蕊”之句，因作二诗以谢，时丁卯九月也，作〈放鹤歌〉》（《胡维霖集》檗山吟卷一）。胡维霖，字梦说，江西新昌人。万历四十年进士，时任浙江杭严道副使。

《山水图》，赠杭州知府岳虞峦。有虎跑寺雪关禅师跋诗：“秦心卿山人画山水赠岳郡侯因索题：崖陡飞猱难上树，雪晴喧瀑欲筛林。不教茆屋添松下，也要人知住处深。”（《雪关禅师语录》卷十三）查岳虞峦（字衡山）于崇祯八年至九年（1635—1636）知杭州府，可知画当作于此二年间。

西湖山水图

《陡壁层岩图》轴。见劳继雄《中国古代书画鉴定实录》第一册第173页著录。

山水扇面。见张成龙（字白云）选摩、武林金氏刊行《名公扇谱》，今有民国八年日本武田文永堂之铜版本。

秦舜友同时代的许多画家都曾为其画册题跋过。如天启七年（1627）五月十四日，萧士玮过懒园，就曾为其画册题跋：“近见心卿画册，木秀泉幽，石乱云寒，正如文君之眉，略迥有无，微抹黛色，乃足贵耳。”（《南归日录》）沈守正也说：“余友秦心卿工琴、善画，其画潇洒雄畅，近日墨痴、轻俊两路俱不肯落，非其胸中有一段出人者，何以若此？”（《题秦心卿画册》，《雪堂集》卷五）娄坚将其画列入逸品：“闻其懒而妙得画趣，意其为品之逸者欤？不知直以懒故工耶？”（《题懒园主人秦心卿画卷后》，《学古绪言》卷二十四）

四、秦舜友的诗歌

秦舜友的诗规摩王维，力求诗中有画意，有禅味，多用短小的五绝和五律的形式，来表达一种闲逸萧散的生活情趣。

其诗今可见者，不过寥寥七八篇。如写葛岭晨曦下的初阳台：“晨光凝远眺，寒露滴松风。玉笛一声晓，万山青翠空。”（《西湖文献集成》第22册《西湖寺观志专辑》）画面极其清新空灵，使人感到清风习习，爽气怡人。《晚过南屏访僧不值》：“怀君湖上山，日哺犹出城。出城月未起，放舟烟中行。萝户夜不掩，月色萝上生。无人独来往，清露滴深更。”（《净慈寺志》卷二十五）迷蒙的西湖，朦胧的月色，寥寥的行人，诗人笔下的人、景、物，静谧缥缈，无不具有淡淡的禅意。可见其诗深得王维山水诗的“三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