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水籍作家作品联展033】杂事诗（组诗）

原标题：【天水籍作家作品联展033】杂事诗（组诗）

□何建峰（兰州）

酒，是孤独的母亲

今夜，酒后

我想写首诗

但是诗的主题，我还没有确定

我想写海。但是，我身边没有海

我想写下月亮。但是，不巧，今晚没有月亮

于是，我想写下田园、写下农夫

写下朋友和母亲

最后，我想写下雪

但是，最终我写下了孤独

于是，整个夜晚都是孤独的

上兰州

这次，上兰州，不是出自我们的本意

这次，上兰州，我们是被自己体内的病魔，挟持着

我们的小县城，查不了大病魔

医生告诉我们，要必须于本周内去省城

再次复查，确诊

我们从天水出发时，天气晴朗

但路过陇西、定西时，窗外

大大小小的树上、山上，开满了白花

我们庆幸，窗外的雪

总是，与车内的我们无关

坐在火车上，我们祈祷

窗外的白雪，一直与我们无关下去

赶往兰州的雪，始终不要落下

但到兰州下车时，雪——

下得正大

赠　L

一边，我替你高兴

一边，我为自己忧伤

我曾两次，因走散的亲友

而暗自流泪。这次

是第三次

这几日，在你面前

我总是佯装高兴

这几日，我总是有意，躲着不想见你

我怕，我们每见一次

下次，我们重逢的次数

就会减少一次

假日小记

帮妻子洗衣服、拖地

陪她逛街、做饭

陪儿子看动画片、做游戏

累了就躺一会，不必去装

醒后，就翻翻书

什么也不用去想，什么也不用去做

实在无聊的话

我们就骑摩托，去山上

去距蓝天更近的地方

赏花、看草、逛森林

我们，坐在路边、坐在地埂上

坐在离天空最近的地方

陪儿子，一起重返童年

看日落，看蚂蚁搬家

我和妻子坐两边

儿子坐中间

挖半夏

犁、撅头和锄头，在秋后联盟

犁，让土暂时分开

撅头和锄头，又机械地反复把土刨平

一颗、两颗、三颗、四颗……

他们，一颗一颗地捡着

这些，还没有被擦亮送上路的银两

远望。几十个人

为了一个目标，聚会于田野

他们一再，拉开体内的弓

后又收了回来

头顶飞过的大雁

就遭遇着一场虚惊

回乡偶书

多少次，他们把爷爷，偷偷换成了父亲

多少次，他们把奶奶，偷偷换成了母亲

他们，是一棵棵孤独的草啊

暮色中，他们常常，会将路过的风

误作双亲

每天，上学、放学

他们，都是一个人

多少次，他们看见动画片里的双亲

总是，泣不成声

在白驼鲁家堡子

我们没有看到撤退的城墙

我们看到的是高高垒起的黄土之上惨败的荒草

使一个人绝顶的头发

似乎又长了出来

２０１６年。中秋十月

我和小鲁、宏亮，陪同天水友人

抵达了鲁家堡子

大风运送歌声

在山顶，诗人丁念保

叉着腰，昂首笔直地站着

他的眼神

像两枚缓缓落在远处的落日

使斜照我们的落日

和鲁家堡子

显得更加苍茫和辽阔……

冬　天

奶奶碗里的咳嗽，在月光底下痛

母亲和爷爷。吆喝的声音痛

我幼小的名字痛。这一切的痛

如一场场雪那样的痛

是我深埋了多年的痛

是牲口圈里马蹄子踢墙的痛

给我粮食和蔬菜

给我一支笔，我的爱人

告诉他们：明天我就去流浪

我没有了，我眼里的雪

还一瓣瓣地流着

身上的皮大衣被小草留了下来

我要走了

这是我最后的一滴痛

父亲把爱藏得很深

父亲把爱藏得很深

父亲的爱是什么

父亲的爱像一场秋天的雨

一场冬天的雪

一场又一场　下了又下

让我一次又一次地

在一场场雪或雨里洗澡

洗澡　洗澡　再洗澡

而现在　我的肩膀

足以能够撑住一场雪的重压

或另一场雨的到来

鸟群结满枝头

我们从那里经过或驻足

它们像无视我们的存在，爱理不理

雷雨至少连发三天，今天傍晚

雨又正端着昨天的架势悄悄靠了过来

头上的云，也突然变了脸，跟了过来

狂风使劲猛吹一下

树枝就晃动一下

狂风再使劲猛吹一下

树枝就再晃动一下

任凭狂风吹得再猛烈一些

任凭它卷地而来

鸟群像结满枝头的果子

但也更像长于树梢的枝丫

一个也没有落下

春天的马蹄声

小草把耳朵紧贴于土地

杨柳怀上了柳笛声

提前接到通知的花蕾，紧咬着嘴巴

冬眠了一个季度的雨和蛙鸣

正暗自醒来

侧耳聆听

春天马蹄的声音，正踏着南归的燕子

声音由细变粗。在马蹄深处

冬风和春风顺便交换了一下手势

最先知道消息的人是河面上的雪

而她却是一个守口如瓶的人

七　夕

一朵美丽的花朵

在历史的天空盛开了千年

还在开着

一棵草与一颗露珠重逢

岸上的鱼遇到了河里的水

北方的刀客遇到了南方的肥肉

是一千年前放牛的那个男人

在一千年后的今夜

与一千年前降临人间的那个女人的

又一场约会

是思念的种子

遇到了思念的沃土

梦遇到了梦

今夜，在我的头上

漫天盘旋的鸦鹊

是传说中的鹊桥吗？

作者简介：何建峰，笔名西萨，１９８７年生于甘肃天水。甘肃省作家协会会员、清水县作家协会副主席。作品散见于《青年作家》《飞天》《星星》《延河》《岁月》《诗潮》等１０多家刊物。有作品被制成展板，在省外展出，并入选多种选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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