宏阔叙事语境下的命运交响

原标题：宏阔叙事语境下的命运交响

河北省著名作家胡学文，2020年奉献了一部50多万字长篇小说《有生》，在磅礴大气的宏阔叙事语境下，讲述一个名叫乔大麦的百岁老人波澜壮阔的生命转圜，深刻的寓意烘托着人们对乡土文化和人性体察的深刻洞见，将灵动的笔触深入到乡土社会的法礼德道、血缘地缘以及权力分配诸方面，犹如催人泪下的命运交响，在为民族立心的伟岸征程上，谱写出一曲壮美昂扬的乐章。

胡学文的小说从来都是读者倾情关注的重点，我几乎阅读过能够读到的他发表在国内各大文学刊物上的所有作品。他的中篇小说我读得最多，我记得他的《牙齿》和《从正午开始的黄昏》《秋风杀》等作品曾经都是我非常中意的。他的语言文字尤其好，诙谐风趣的语调中，讲述的每一个故事都令人愁肠百结抑或是大快朵颐，我个人特别在意这样的阅读过程。

《有生》是我读到的他的第一部长篇。浩荡的篇幅里津津有味地讲述了一个百余岁老人漫长跌宕的一生，整体架构有一种地动山摇的壮观和摧枯拉朽般的广阔。这部作品最先在《钟山》杂志的长篇小说2020年A卷上发表，我就在第一时间读到了全文，随后我又从单行本上再次领略到它的静美大气和行云流水。

《有生》的叙述空间从晚清直到当下，时间跨度漫长，情节很巧妙地浓缩在祖奶（乔大麦）一个昼夜的娓娓讲述中。从她父辈在战乱中颠沛流离的逃荒，辗转从河南、山东、北京，最后跌跌撞撞地落脚到张家口张北县的宋庄，随后是在这个苦寒之地的开枝散叶，其间的曲折和磨难无法计数，但是乔家人，却顽强坚韧地站立起来。作者用足够的耐心向我们讲述百年风云的庞大驳杂和具体生活细小琐碎，描摹出人生在世的万般艰难和挣扎渴望的美好期冀，既有中华民族自强延绵、生生不息的缩影，又宣泄出在河北与内蒙交界的这一方多情土地上万千众人活色生香的生命壮歌，情节婉转流畅、韵味通透悠长，读后令人感慨万千。

乔大麦的身份是一个颇有故事且历经过风雨彩虹的接生婆，她所行走了一个世纪的宋庄成为故事的踅摸支点，贯穿着多姿多彩的塞外风情和乡民各有特色的生活习俗，交叉点缀出乔大麦这位老者的有情有义和高风亮节。作品以自己的独特性和丰富性为丰赡人性的伸张提供了崭新的尝试，而作者在创作中所采用的是伞状铺排结构也很是灵动。以核心人物乔大麦为伞柄，另外五个叙述者为伞骨，在乔大麦铁骨铮铮的生命记忆中，她一生的富贵不淫威武不屈，她不辞辛劳、走南闯北接生的12000多个婴儿，都诠释了她的坚毅果敢、浩然正气品格，她被当地人尊为“祖奶”，在辽阔苍凉的大地上矗立起一座人性傲然的丰碑。小说还刻画了李大旺、如花、喜鹊、麦香、乔石头、麻根等众生形象作为伞骨，支撑起“有生”多维度的艺术张力和更加宽广通达的解读路径。

在《有生》这种宏阔叙事的命运交响中，作者展现了自己炉火纯青的讲故事能力，他游刃有余地安排了人物的次第出场和命运悲欢，把穿插游走在其间的传奇色彩、戏剧冲突与现实纠葛都恰到好处地完美结合，从不同层面支撑起“生”与“死”的文本命题。作者始终致力于的“人物之小与人心之大”的文学理念在这部作品里得到了极为逼真的演绎，还开始去探究“人物之小与历史之大”的真谛，完成了一个作家从自然王国向自由王国的亮丽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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