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憎恨与青少年时期有关的一切,譬如爱情和春天
原标题:他憎恨与青少年时期有关的一切,譬如爱情和春天
意大利著名的剧作家、小说家皮兰德娄写的短篇小说全是再也活不下去的自杀的故事,每一个故事都似乎没有结束,故事的背后总有一双眼睛注视着发生的一切,总有一颗心突突地剧跳着。每一个主人公在结束其生命之后都好像仍旧活着,甚至会露出凯旋的笑容。这使得读者会对自杀产生深刻的思索。如同皮兰德娄在小说中所说:“当时间之神拍打着每张希望的脸,告诉你什么也不能干时,继续敲门是没有用的,最好是转身走开。”
标本鸟
[意] 路伊吉·皮兰德娄黄水乞 译
除了他们的父亲在五十岁时死于肺炎外,这个家庭的每个成员母亲和兄弟姐妹,以及母系的舅舅和舅母全都因患肺结核而一个接一个地夭亡。
好长的一串棺材!
只有他们两人马科·比科蒂和安尼贝尔·比科蒂还活着,而且看来,他们决心不向夺走了家中父系和母系的亲人们的疾病屈服。
他们彼此时刻警觉着、小心翼翼地互相照料着,同时不仅对于他们的食物的质和量,对于或作为药丸或作为汤药用的各类营养补品,甚至对于按每个季节或温度上的些许变化该穿什么衣服,该什么时候就寝,什么时候起床,什么时候短途散步,以及其它任何许可的小消遣等等,他们都严格地遵从医嘱。上述的种种措施本身都略带有治疗和处方的意味。
他们以这种方式生活,希望他们俩首先是马科,其次是安尼贝尔身体能十分健康,超过他们所有的亲属达到最长的寿命。他们的父亲是个例外,他死于另一种疾病。
当他们终于成功时,他们认为已经取得了一个很大的胜利。
可是,他们两人中年纪较小的安尼贝尔变得太冒失了,以至对迄今为止强加于自己身上的那些最严厉的约束有所放松,渐渐地放任自己犯下一些不大不小的过失。
他哥哥马科以年长他二三岁的影响力试图让弟弟恪守规矩。可是安尼贝尔就是不听。既然死亡没有在其他家人的那个年纪降临到他头上,他现在似乎可以放松对死亡的提防了。
没错,他们兄弟俩有着同样的体格,个矮、强壮、 鼻子圆胖、眼角上斜,前额狭窄、胡须浓密。可是安尼贝尔虽然年纪较小,却比他哥哥更强壮。事实上,他的罗汉肚相当大,他对此甚至很自豪。他的胸部更厚实些、肩膀更宽阔些。行啦,马科虽然比他虚弱却也能活得这么好,难道他安尼贝尔就不能允许自己犯些小小过失,泰然地耗掉他富余的部分精力吗?

©Constant Permeke | The Two Sialor Brothers
马科凭良心尽了自己兄长的职责之后,便把自己的警告和谴责撇在一边,以便静观对自己毫无风险的这些过失对他弟弟的健康会产生什么影响。因为倘若从长远的观点看来,这些过失并不造成伤害。那么,也许他也可以允许自己犯些小过失,每次来一点。至少他可以试试。
什么!不!不!恐怖!一天,安尼贝尔前来告诉他,说他恋爱了,想结婚。笨蛋!头上笼罩着那一可怕的死亡威胁还要结婚?结婚……跟谁结婚呢?跟死亡结婚吗?况且,把别的不幸的人儿带进这个世界,老天作证,这将会是一种罪孽!而谁是参与这一罪恶勾当的那个坏蛋呢?参与这双重、又重的罪恶?
安尼贝尔生气了。他对他哥哥说,他绝对不允许他对即将成为他妻子的那个女人使用这么刻薄的语言。况且,如果他得以不过生活为条件来保护生命,那么,他还是失去生命的好。早一点失去,晚一点失去,又有什么关系?他对此感到厌恶和厌倦。是的,他也已经受够了。
他哥哥站在那儿,眼睛望着他,脸上呈现出一副怜悯和轻蔑的神情,一边轻轻地,非常轻地摇着头。
这个傻瓜!生存……或死去……仿佛这是问题的关键!活着,这是必要的。但根本不是因为怕死,而是因为这是他全身心为之抗争的、可怕的不公正待遇。他以艰苦、顽强的反抗不得不为之报仇的,不仅是为他自己,而且也是为所有死去的亲人。
受够了,是的,受够了。他不想发怒。他甚至后悔最初会那么难过、那么激动。再也不会这样了!再也不会这样了!
如果安尼贝尔要结婚,他可以自由自在地去结婚!至于他本人,他将不受干扰地、无所畏惧地面对死亡而不任由自己被诱入生活的陷阱。
然而,条件是固定不变的。一块儿住不行。麻烦、烦恼不行,如果安尼贝尔想结婚就得搬出去!搬出去,因为他马科,是长兄,一家之长,因此,按理房子是他的。其他的东西应平均分配,甚至家具。的确是的,他可以把他想要的每一件家具搬走,但必须慢慢地、轻轻地,别扬起灰尘,因为他,是的,他要照料好自己的身体。
那个衣橱呢?啊,当然,还有那个五斗橱、梳妆台、椅子和盥洗台……是的……是的……那些窗帘呢?啊,当然,还有那些……当然,还有餐室的大餐桌可供他将要生育的成群儿女享用,还有那个玻璃橱连同所有的瓷器。总而言之,只要他弟弟不动到他的房间,以及那些古旧的大扶手椅和沙发椅全部用假皮革装上垫,他是多么喜欢它们,还有那两个装满旧书的书橱及书桌。不,那些,那些他想留着自己用。
“这也要留下来吗?”安尼贝尔微笑着问道。
他指着直挺挺站在两个书橱之间一块鹦鹉栖木上的一只大标本鸟。它太老了,因此你从它的褪色的羽毛再也无法分辨出它是一种什么鸟。

©Paul Klee | Blue bird Pumpkin
“这也要留下来。这里所有的东西都要留下来,”马科说,“有什么希奇的?它不过是只制成的标本鸟,一件家庭的纪念品。别动它!”
他不想告诉弟弟,受到如此良好保存的这只鸟仿佛是他的吉兆,而且由于它的寿命,每当他朝它看上一眼,总能给他有一种安慰的感觉。
安尼贝尔结婚的时候,马科拒绝参加他的结婚庆典。他只有一次出于礼貌曾到过弟弟的未婚妻的家,但甚至从未曾向她道贺一声或表示过良好的祝愿。一次冷冰冰的五分钟拜访。弟弟度蜜月回来后,他当然不打算到他家,他也未曾去过。一想起这桩婚事,他就觉得恶心,腿都会发抖。
“何等的没落!何等的疯狂!”当他在那间充满药味,关得严严实实的大房间里走动时,他没完没了地重复道,目光茫然直视,好动的手指在留下来的家具上飞快地掠过,“何等的没落!何等的疯狂!”
他弟弟搬走的其他家具的轮廓在旧壁纸上清楚可见。这些轮廓更增加了他的空虚感,一种他感到几乎被忘却的空虚,他像一个受折磨的人在空虚中徘徊。
得啦,不!他不该泄气。他再也不该想起那个忘恩负义的人,那个疯子!他将学会只依靠自己。
于是,他开始低声地吹口哨,或一边望出窗外,看那已被萧瑟秋风刮得光秃秃的小花园里的树木,一边咚咚咚地敲击窗玻璃,直到——噢,天啊!就在他敲击的那块窗玻璃上发现了一只死苍蝇。虽已干枯,它的一只毛细腿还悬着呢。
好几个月过去了,自从他弟弟结婚以来几乎快一年了。
圣诞节前夕,马科听到街上传来了风笛和口琴的声音,还听到聚集在装饰着茂盛的树枝的小教堂前面,参加最后一天祈祷式的妇女和小孩的合唱。他听到劈啪作响的烈火正在燃烧小教堂隔壁的两大捆稻草。他的心情感到特别的沮丧,正准备按通常的作息时间上床睡觉,这时,一阵猛烈的门铃声使他惊跳起来,几乎连同屋子里的一切也为之惊起。

©Arshile Gorky | Park Street Church
原来是安尼贝尔和弟媳莉林娜的来访。
他们身上穿得暖暖和和的,气喘吁吁地撞了进来,并且因为天冷而开始跺脚。他们大笑不止……他们笑得多开心!他们活泼、快乐,洋溢着节日气氛。
他们似乎喝醉了。
哦,他们只是来进行短暂的十分钟拜访,祝他节日快乐。他们一刻也不愿让他因他们来访的缘故而耽误睡觉。同时,难道不能把门打开一道小缝,让这地方透点气吗?不行?即使一会儿也不行吗?天啊,那只丑陋的东西,那只可怕的标本鸟在栖木上干什么?还有这是什么?哦,是个小天平,用来称药的,对吧?小巧玲珑,小巧玲珑。唐娜·范妮呢?唐娜·范妮上哪儿去啦?
在这短短的十分钟内,莉林娜一刻不停地在她大伯的房间里四处跳跃。
马科·比科蒂仿佛被一阵狂风刮得头晕目眩。这阵风不仅使他那平静的旧房间,而且使他的整个灵魂都陷入混乱之中。
“所以……所以……”他们离开之后他坐在床上,用双手搔抓前额,开始说道,“所以……”
他无法完成这句话。
这可能吗?他本来以为他弟弟结婚后一星期身体就会立即垮掉、崩溃。你看他的身体状况反而,反而更佳了。他的身体平平安安!而且心情多愉快!他确实快乐!
那么,他也不需要所有这一切的令人难以忍受的治疗和令人讨厌的防范了,这果真可能吗?他也能够避开那令他窒息的恶梦吗?而生活、生活、像他弟弟那样投身到生活中去?
他弟弟曾笑着告诉他,他再也不遵从任何的治疗或规定的饮食了。把这一切统统丢掉吧!让医生和药物见鬼去吧!
“如果我也试试,结果会怎样呢?”
他决定试试,并且第一次上安尼贝尔的家。
马科受到如此热情的接待,以至他一时感到不知所措。每当莉林娜作出想拥抱他的姿势,他就紧闭双眼,伸出双手,仿佛在自卫似的。啊,多么娇小可爱的人儿,多么娇小可爱的人儿,莉林娜那个女人!她热情奔放、充满生气!她执意要他留下来一道吃饭。结果她让他吃得多饱,喝得多足!他起身时摇摇晃晃的,有些醉了,但与其说是因为酒,倒不如说是因为兴奋。然而那天晚上马科·比科蒂一到家就病倒了。他胸部和胃部患重感冒,使他有好几天卧床不起。
安尼贝尔徒劳地想使他相信,之所以患病是因为他太担心,没有勇敢地和快活地开始执行那项可笑的决定。不,不!再也不干了!再也不干了!马科以这样的目光注视着他弟弟,以至安尼贝尔突然……不干了,为什么?
“你在看……看什么?”安尼贝尔的脸色骤然变得惨白,嘴上露出一丝憔悴的笑容。
可怜的人儿!死亡……死亡……他脸上已经有了死亡的症状!那准确可靠的症状!
马科在弟弟的脸色突然变得刷白时就已经注意到这一症状了。他的脸颊还发红,可是他的欢乐一消失,嗳哟,你瞧,在他的两块颊骨上有两团深色的、鲜明的死亡之火。

©Jean-Francois | Hunting Birds at Night
实际上,安尼贝尔·比科蒂婚后大约三年就死了。
对于马科来说,这是一个毁灭性的打击。
没错,马科已预见到了。他知道得非常清楚,他弟弟最终只好这么死去。但是,这对他本人是个多么可怕的警告!这多么恐怖啊!
马科甚至拒绝为弟弟送葬、陪他到公墓;那样的话,他定会大受震动。而且,他会感受多大的轻蔑,或者更确切地说憎恨。因为,人们一方面会怜悯他,但另一方面又会严厉地盯着他的脸,想看看他是否也有夺走他家每个人的生命的、包括如今夺走了他弟弟生命的那种疾病的症状。
不,他本人没有这一症状;他不可以死!在他家的所有成员中,唯有他将取得成功!他已经四十五岁了。如果他活到六十多岁,他就心满意足了。然后,死神可以满意将他带走,但这样的死亡迥然不同,它不同于降临到他的家人头上的那种死亡。对他来说,死亡根本再也无关紧要了。
他加倍自己的治疗和防范。然而同时,他又不想让那不断的忧虑、那每时每刻对自己的监视来伤害他。因此,他竟然假装自己再也不去想这事。是的,某些诸如“天气暖和”或“好天气”之类的词句常常会不时地、自动地挂在他嘴边,真的自动地,而不是有意识地,并非他想说出这些词句,以便倾听自己的声音是否变得有点嘶哑。
于是,他在自己老房子的空荡荡的大房间里徘徊,一边摇动丝绒睡帽上的缨绶,一边吹口哨。
他的女仆小范妮尚未觉得自己太老,而且在侍候了他这么多年之后,脑子里仍然无法摆脱这样的想法,即她的主人已有点在打她的主意了,但因为他腼腆而未能向她表白,看见他在屋里那样徘徊,就常常对他微笑并问道:
“你要什么东西吗,亲爱的?”
马科·比科蒂常常瞧不起她,冷冰冰地回答道:
“我什么东西也不要。擤你的鼻子!”
范妮常常会坐立不安,又说道:
“我明白,我明白……老爷,你骂我是因为你爱我。”
“我谁也不爱!”然后他常常尖叫起来,眼睛睁得大大的。
“我叫你擤鼻子,是因为你抽鼻子!而当你抽鼻子的时候,你不该把鼻涕挂在鼻子上。”
然后,他常会别过脸去不理她,又开始吹口哨,边摆动缨绶边徘徊。
一天,他那位丧偶的弟媳打算拜访他,这真是个可怕的念头。“看在老天爷的面上,别来!”他对这个女人嚷道,双手紧紧地捂住脸,以免见到她哭泣。她身上还是一身服丧的装束 。“走,走开!看在老天爷面上,再也不敢上这儿来了!你想让我死吗?我求你,马上走开!我不能看你!我不能看你!”
他把弟媳的来访看作是对他的严重伤害。可是究竟这位女人是怎么看的呢?认为他再也不会想起他的弟弟?他确实想他。他当然想……他只是假装不想,因为他不必想,他还不必想他!
他一整天对此感到懊丧。甚至那天夜里他醒过来时还大哭了一场,第二天早晨他便假装忘了。是的,他是高高兴兴的,那天早晨他是高高兴兴的;他像一只画眉那样吹着口哨,并且不时地发出:
“天气暖和……好天气……”
他的小胡子过去一直很黑,当它像两鬓的头发早先那样,开始变成灰白的时候,他不是感到难过,而是感到非常、非常高兴。由于他所有的亲属都夭折,他把肺结核与青少年时期联系在一起。他愈远离青少年时期,便觉得愈保险。他想……他不得不变老。他憎恨与青少年时期有关的一切,譬如爱情和春天。他尤其痛恨春天。他知道对于那些肺病患者来说,春天是最可怕的季节。他内心怀着痛恨的心情看着他小花园里的树木又披上绿装,又长出嫩芽。

©Paul Gauguin | Rouen at Spring
春天,他再也不离开屋里一步。饭后,他常常仍呆在餐桌旁,以把玻璃杯敲出和谐的乐声自娱。如果范妮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像只被光亮吸引的小蝴蝶赶紧奔过来,他常常凶声凶气赶她走。
可怜的范妮!她这位恐怖的主人确实不爱她,这是千真万确的。当她身患重病被打发到医院了却余生时,她更加意识到这一点。马科·比科蒂为此感到伤心,只是因为他不得不再找个女仆。而在以后短短的几年内,他不得不换了这么多的女仆!最后由于再也没有一个能令他满意,而所有的女仆都对他感到厌倦,他最终干脆独自过活,一切都亲自动手。
于是,他活动到了六十岁生日。
此时,他脑海里这么长时间笼罩着的紧张情绪突然减退了。
马科·比科蒂感到无比满足。他毕生的目标业已达到。
那么现在呢?
现在他可以死了。哦,是的,死、死,因为他受够了,感到厌恶和厌倦了。他再也无所求了!生命对他还有什么意义呢?再也没有那个目标,没有那项任务了,他感到疲倦、乏味、无聊。
他开始毫无规律地生活,比通常早得多就起床,晚上就外出娱乐,常常出入于一些小酒店,吃各种各样食物,稍许损坏了自己的胃,一见到不停地为他良好的健康状况祝贺的人们就生气,就比任何时候都恼火。
乏味感和厌恶感如此猛烈地递增,以至他终于有一天确信自己得采取某种行动。然而要干什么他还不太明确,不过,肯定是采取行动,使自己摆脱那仍然令他窒息的恶梦。他不是已经获胜了吗?不,他觉得自己尚未成功。
正是直挺挺地站在两个书橱之间的鹦鹉栖木上的那只标本鸟这样告诉,并奇迹般地告诉他为什么。
“稻草……稻草,”那一天,马科·比科蒂的眼睛盯着那只标本鸟时,开始说道。
他一把将它从栖木上抓下来,从内衣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刀,划破它的腹腔。
“这里就是,稻草……稻草……”
他环顾房间四周;他看到那些假皮的旧大扶手椅和长沙发椅。还是用同一把小刀,他开始划破那些垫衬料,并伸手一把揪出填料。他不停地重复着,脸上露出既怨恨又厌恶的表情。
“这里就是,稻草……稻草……”

©Paul Klee | Death and Fire
他这是什么意思呢?噢,仅仅是这个意思。他走过去坐在书桌旁,从抽屉取出一把左轮手枪,把枪对准自己的太阳穴。这就是他的意思。只有这样他才能真正地获胜。
马科·比科蒂自杀的消息在城里传开时,起初没有人相信,因为这与他为了使自己能活到老年所用的顽强和偏狭的热情是背道而驰的。许多看到那间房里扶手椅和沙发椅上的刀痕的人们,由于对自杀和刀痕都无法解释,反而认为有人犯了罪,怀疑好些刀痕是一个或多个窃贼之所为。司法局比任何人都先抱有这种怀疑,并马上着手对这一事件进行调查研究。
在众多的展品中,那只标本鸟获得了体面的地位,同时,确定它是何种鸟的任务交给了一位优秀的禽学家,仿佛它可以帮助解释这一案件似的。
选自《自杀的故事:皮兰德娄短篇小说选》,辽宁教育出版社,2001。
| 路伊吉·皮兰德娄,生于1867年,意大利小说家、戏剧家。
题图:©Rembrandt | Two Studies of A Bird of Paradise
策划:杜绿绿 | 编辑:王天(实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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