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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时迁境旧充满乡愁的回乡寻根路

来源：爱乐趣网时间：2021-03-12 09:44

原标题：清明：时迁境旧充满乡愁的回乡寻根路

作者/曾亚斌

又到清明，与往年一样照例是提前一天上山的，天也依然与往年一样，淅淅沥沥地下着雨，时而急骤时而舒缓，同行的依然是七、八人，人数总是这么多，但面目却年年有所改变。

记得最早来上山祭祖，怕只有十几岁，是跟随大房伯伯、自家伯伯和父亲，一起来的同辈人中自然是些叔伯兄弟。早上要起得早，匆忙早饭后便出发了，一路是笑声，一路是故事，讲的大多是父辈们小时候的事。那时，我们年纪尚小，每每听来总觉得有趣，也有问不完的问题……每到这个时候，大家个个觉得自己就是躺在这片黄土下祖先们的嫡亲子孙了，于是，锄草、盖草垫、烧香磕头便也觉得有劲。

等到数十座祖茔一一祭扫完毕，大家也略显疲惫时，已是午后;于是，也按往年惯例，直奔村里……

老家村子坐落于宜黄河畔，数百、上千年的河水冲击，造就了肥沃的冲击小平原，不知道是那辈先人在此落脚，从而繁衍了如今芸芸的子嗣。村子是畔河而建，处于河流的中上游，逆流而上便是罗霄山脉的余脉。不知从那年那代起，小小村子常年住着江浙皖下江一带来的巨商豪贾，他们大多从这里进山采购竹木、药材和山珍，回来时也是坐着竹、木排，帯看山珍、药材顺流而下，待到这里便靠岸打尖。这里是出山进入平原的第一站，河流蜿蜒而下到了这里也平徐开阔，波澜不惊，商人们和排工到了这里一是要补充给养，二是要舒缓一下疲惫的身躯，以便继继前行，还有的商人自此弃“舟”登岸，沿陆路回家。于是，村里贩夫走卒、投机贸易之士络绎不绝，五行八作、形形色色之人缱绻于此，尤其到了夜晚，各种作坊、食摊、走贩便沿河岸一字摆开，戏班、赌局、烟馆、卖艺应有尽有；此时村里灯火阑珊、摇姿曳影，划拳声、摇骰声、吆喝声、加上翠铃般的浪笑声……俨然一个繁华闹市。父亲说，后来，这种景象随着岁月流逝慢慢消失了。

每年清明回村有两个目的：一是吃饭，二是联络乡党感情;父亲说:＂一年来吃一顿饭，就是要你们别忘了祖宗!而每年的这顿饭，乡党们是按年顺轮流着请，没有轮到的也会端来一二个自家认为最好菜送来；开吃前，父辈们会将准备好的礼物一一分发给乡党。席间，有头有脸的乡党们会来轮流坐坐，喝杯酒，夹口菜，唠叨唠叨，以表敬意沟通情感，但话题最多的还是谁谁家的儿子、女儿考取哪个学校，或在那儿上班，怎么有出息，话里话外洋溢着赞叹、羡慕与期盼……酒行辞色，乡党们举手投足也不似先前那样拘谨，慢慢地气氛便漾荡开来……

席罢，还是按往年习惯，父辈们会帯上我们回祖屋看看、坐坐:粗大的房柱、雕花的幅梁、精美的花窗，显示着这三幢直进的祖屋往日的繁华、气盛与豪派;此时此刻，父亲就会重复往年的老话:“这老屋几百年了，也不知是那一辈先人建的，只记得我爷爷跟我讲他爷爷小时候的故事……这房子是太老了，说不定哪天就塌了，想办法拆了重建就好！”这样的场景，虽然时隔多年，但依旧浮现在眼前。

许多年过去了，父辈们也已先后作古。父亲嫡亲兄弟就是俩，家里很穷，自小就结草衔环、相依为命，一辈子都没拌过嘴、吵过架，临到了去世也彼此“相约而去”，都是在同一年，伯父是腊月初八，父亲是六月初八可见他们的感情至深。据村里人说，最后一次看到他们兄弟俩坐在一起，是在河岸的堤上，兄弟俩嚎啕大哭，坐了很久很久……几天后，大伯作古了。

父亲兄弟俩去世的第二年腊月，那几百年的老屋也被一把莫名的大火烧得一干二净，仿佛是一个时代随着他们的离去而结東，至于那憧老屋是谁建的，经历了多少年也再无从考证。

转眼间，数十年过去了，我们依然冒着时急时缓的清明雨，浏览着满山的杜鹃花，踏着山间泥泞的充满乡愁的回乡寻根路；但时迁境依旧，当年带领我们上山的父辈们也已在祖先的身旁，而故事也依然在讲，不过听故事的人换成了我们的儿辈……

——以此献给我的父亲！

编辑：廖维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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