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丽德（美）：《金瓶梅词话》中歌曲的索引(提要) ​

原标题：柯丽德（美）：《金瓶梅词话》中歌曲的索引(提要) ​

我在几年前出版的文章中已经对《金瓶梅》中的戏剧索引作了研究。

《金瓶梅》中的人物在摆筵席时，常常请歌女或歌童来演戏，这些戏剧好象是有目的而选择的。作者把它用来讽刺西门家里的人物。

我现在研究的题目是：《金瓶梅》中歌曲的索引。

我发现，《金瓶梅》中所引用的歌曲也好象是有目的而选择的，而且歌曲的索引与戏剧的索引很类似。

总的来讲，可以说作者也用歌曲来讽刺或者批评小说中的人物，而且以此来暗示小说的结尾。

为了对歌曲的索引作这种分析，当然需要知道歌曲的内容。以前，搞这方面的研究很困难，除了来自戏剧的歌曲之外，《金瓶梅》引用了90支左右的小

令和套曲，可是很多引用不完整。

作者常常只引用曲调和歌词的第一行。多亏芝加哥大学的教授DAVIDROY在明朝曲谱内找到了这些小令和套曲的四分之三，用这种材料来补充研究，我

们才会懂得《金瓶梅》中歌曲的意义。

我们怎么知道歌曲是有目的而选择的呢？

一方面，小说里几个地方有人争论用什么样的歌曲合适。

另一方面，在小说中，歌曲的内容同演唱的环境有很密切的关系。

有时候，小说人物的名字出现在歌词内；有时候，歌词也喻示某个人物的兴衰。 这些现象要求我们重视人物与歌曲的关系。

还有，这些歌曲并不是随意插进小说作为点缀的，对它的引用似乎是有规律和意义的。

《金瓶梅》所引用的歌曲大部分属于三种：

歌颂皇帝的歌曲，失恋的歌曲，以及描写歌女生活的歌曲。所以，在《金瓶梅》中歌曲有三种作用：

第一是利用歌颂皇帝的歌曲将西门庆与皇帝作比较，例如，每当西门庆搞庆祝活动时(比方说在开张典礼上)，作者常常选用赞颂皇帝的歌曲；

第二个是利用失恋的歌曲来暗示家庭的破落。

这些有关失恋的歌曲，创造了一种十分悲伤的气氛，而且失恋的情节预示西门庆家将失去社会地位、财富及亲人。

例如，每当家里人同小少爷玩耍的时候，选用的都是失恋的歌曲；第三个是利用有关歌女生活的歌曲来讽刺或批评小说中的人物，用歌女的生活来象征

西门庆家庭中的混乱以及贪官污吏的腐朽。

这种歌曲在《金瓶梅》中相当少，但是因为在小说里歌女角色很显要，所以这种歌曲也值得注意。

从何而见呢？描写歌女角色的手法突出表现为直描和喻描。

在直描方面，作者描写了西门家同歌妓院的紧密关系。

第二个太太李娇儿曾经当过歌女，第五个太太潘金莲虽不是歌女，但受过歌女训练。

在第九十四回里，春梅把第四个太太孙雪娥卖到歌妓院，西门庆的女婿陈经济也死于歌妓院里。

歌女是西门家的常客，而且还作西门家太太的干女儿。

在第十一回中，西门庆曾经把自己的太太与歌女作了比较，把潘金莲、孟玉楼和吴月娘称为“粉头”。

还有，每当西门家请朝廷中的人，总是请歌女来捧场。

在喻描方面，有的歌女的名字跟家里妻妾的名字很相近：

吴月娘和郑爱月；潘金莲和金儿；孟玉楼和玉儿。 作者运用歌女的不贞暗喻了贪官污吏的不忠。

这些都有什么意义呢？总的来讲，因为小说把西门家与歌妓院相提并论，而且用歌曲来把家庭与朝廷作比较，所以也可以说，朝廷与歌妓院没有多大区

别，那么歌女的言语“我们家吃的穿的都靠奴身”，就隐喻了朝廷官僚的腐败类似于歌妓院的混乱生活。

这些规律告诉我们，西门庆是个小皇帝，而家庭也可以说是朝廷的缩影。

失恋曲暗示这个小朝廷将会有失去所谓太子的不幸。但是，因为小说把家里人物与朝廷官僚作比较，所以歌女不仅是用来批评贪官污吏的，而且暗示了

家庭的破落，也暗示了朝廷的末日。

本文选自《金瓶梅研究》第一辑，1990，江苏古籍出版社出版。转发请注明出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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