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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顺年/我们那个年月的“佩奇”(15)

来源:爱乐趣网 时间:2021-02-08 20:01

原标题:赵顺年/我们那个年月的“佩奇”(15)

我们那个年月的“佩奇”

(长篇纪实文学)连载(第15章)

赵顺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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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顺年/我们那个年月的“佩奇”(14)

第十五章

我是极力控制着泪水,脸上强作笑颜把那辆我骑了六年的自行车交给毕主任的。但是,当我把自行车的钥匙递到毕主任手里的时候,我所有的控制所有的强作所有的掩饰都在顷刻间坍塌,眼泪再一次在毕主任面前恣意流淌,毕主任便劝我说:“顺年同志,我早跟你说了,你到公社去工作,我把我家老张那辆自行车给你,那辆自行车比这辆还新你是见过的,你用它就是,因为公家的东西都不好作价,关键是也没有处理废旧自行车的先例,价格高了你个人承担不了,价格低了别人会说你赚了公家便宜,并且,不管给你作多少价,人们都会说你赚了公家便宜,咱不做那样的事哈!”

我向毕主任点着头,抽泣着说:“我不是非要买这辆自行车,也不是要赚公家的便宜,我是对它真有感情了,在我的眼里在我的心里,它不是一辆自行车,而是我的兄弟,我的贴身贴己的好兄弟,我把它擦洗干净了,我是用擦吉普车的‘鹿皮‘把它擦干净的,今天,今天物归原主,正式还给你了……”

说到这里,我又一下子趴在办公桌上,把头深深地埋在两只胳膊中间抽泣起来!

毕主任见我如此伤心,便劝说道:“顺年,我知道你没有要赚公家便宜的想法,但这自行车毕竟是公家的东西,公家的东西只有实在不能用了再作报废,中间是没有作价处理的。你用我家那辆自行车正合适,老张在百货公司上班不是很远,她来回走着也行,你不要不好意思。”

毕主任这样一说,我不能趴着一动不动,便抬起头来,感谢道:“那可就耽误老张骑了!”

毕主任说:“她就是上班时提前一点时间,下班时晚回来一点时间,没事,那辆自行车就送给你了。再说,你到了公社是去当书记,是领导,自己连辆自行车都没有会被人笑话的。还有,自己有了自行车,国家才会发自行车补助给你,每月五块钱,等于提了一级工资,你如果骑着公家自行车,这补助是不能领的,你到公社当了领导,如骑着公家自行车还领着个人自行车补助,这样的便宜可不能去赚。”

毕主任平日在工作上对我的关爱、帮助和分别时的语重心长,使我终生受益。

那辆公家的“平把自行车”与我相伴六年的时光和经历的点点滴滴使我没齿难忘,特别是我骑着它第一次带着“猪下货”回家过年时的经过更成为我永远的记忆……

我家都吉台村离诸城县城偏西北方向60余里地,我骑着那辆“平把的自行车”带着“猪下货”往家走的时候,正延上西北风,风虽不是很大,但因为是顶风,骑在自行车上还是感到了不少阻力。

那时,从诸城县城到石桥子公社驻地只有一条大路,叫做“诸安路”,即诸城到安丘的公路,路面不宽,并都是沙石。而从诸城城里到都吉台村,路上要经过无忌公社、解留公社、程戈庄公社和石桥子公社的多个村庄和路段,到了石桥子公社驻地再拐往东北方向八里路,才是都吉台村。

那天,尽管顶着风,路况也不好,但挡不住我回家的那股劲。

那股劲,既有回家过年的喜悦与迫切,更有自行车后货架上那副“猪下货”的自豪。

那副“猪下货”我是用一个尼龙编织袋子装着,然后用我经常在后货架上捆绑我和亓书记两人下乡时的铺盖卷用的长棉线绳子横着竖着一道道紧紧地绑住的。有在自行车后货架上绑两人铺盖的技术和经验,绑一副“猪下货”便绑得特别结实,但骑在路上走时,我还是很不放心,走一会就回头看看,走一会就回头看看,生怕掉了那副“猪下货”。因为是顶风,开始没觉出吃力,但快到了程戈庄公社地段的时候,因为有几道岭,下岭顺坡自然很是省劲,但一到上坡就不一样了,特别是过了上常旺铺再爬解留公社与程戈庄公社接壤的木容店村西那道较高的岭坡时,本来我是应该下来推着自行车上坡的,但觉得自己有劲,实际上是年轻气盛,心里想,这么个岭坡骑着自行车还能上不去?便硬是低着头,上半身往前趴在车把上,使劲往上蹬。那坡既长又陡,还没爬上去,大概快到岭顶时,我就听到脚下“咔吧”一声,自行车的链子断了!

我停下自行车,就看见那条自行车的链子有一头从链子盒里拖在了地上,我便把自行车支住,将链子慢慢地抽出来,蹲在一边看自行车。看了一会,也想不出办法,心里想,这可坏了,自行车毕主任骑了快两年都没修理过,到了我手里回趟家就断了链子,觉得回办公室不好解释。再是,这链子一断,没法骑着走了,要推着走,还有40多里地,到家可真就不知什么时候了。

我站起来,看了看自行车,又看了看自行车后座上的“猪下货”,突然来了一股劲,那股劲来自于我的父亲步行着专门到城里看我时的情景。父亲以六十九岁的年龄冒着风雪步行着到城里看我的情景我在我的长篇纪实文学《父与子》中已作了叙述,在此不宜赘言。那是父亲不知怎么弄了两个猪蹄子做的“鸡扎”自己不舍得吃步行着到城里看我专门送给我吃的,想起了父亲能步行着到城里看我,我就觉得有些羞愧,我年纪轻轻的就不能步行着回家看父亲吗?并且我已经骑着自行车走了二十多里,又是回家过年,还有一副“猪下货”,而“猪下货”是绑在自行车货架上的,不用手提肩揹。想到这里,身上又来了劲,便推着自行车爬坡。

爬上木容岭长长的大陡坡,我的眼前一亮,自行车链子一断,心里的发急与沮丧,把这个大岭坡一直坡到程戈庄公社驻地东边的方位竟忘了!公社驻地的街上一般会有修自行车的,而这个陡坡下边的路口距离程戈庄公社驻地充其量不过四、五里地,到了路口,顶多就是偏离这条通石桥子公社驻地的“诸安路”几里路,况且中间还有个棉油加工厂,说不上棉油加工厂门口就有修理自行车的。我一阵激动,又骑上自行车,借着下坡的惯性,让自行车滑行,一直滑行到从“诸安路”拐弯向往西四、五路的程戈庄公社驻地路口。

那时,自行车是紧缺物资,农村的人家一般没有自行车,就是有钱也买不到,所以,普通村庄根本就没有修自行车的,一个公社几十个村庄,也就是在公社驻地能有个把修自行车的。我知道石桥子公社驻地就有,那个修自行车的师傅就在石桥子村南北大街上那棵大槐树下专门修理自行车。因修自行车的人太少,他便一边等着给人修自行车,一边开着水炉子烧开水。公社党委机关和社直部门都到他那里打开水。

我心里暗暗自己给自己鼓着劲,渴望着程戈庄街上也有类似于石桥子街上那样有修自行车的。

程戈庄公社驻地的大街,是东西向的,人员的流动性比石桥子公社驻地要多很多,其主要原因是顺着东西大街在村东有个“棉油加工厂”,村西有一处县中学,是诸城县第七中学。这在一般公社是不具备的,由于有这样两个单位,中学的老师和“棉油加工厂”的职工中,拥有自行车的肯定就多,修理自行车的也肯定会有。

程戈庄“棉油加工厂”是县供销社按照棉花产区的大小和种棉村庄的距离远近统一布局分别建设的。当时诸城全县在城关、贾悦和程戈庄三处公社建了棉油加工厂,既负责棉花的收购,还负责棉花的粗加工,重点是剥籽榨油。在棉花收摘最忙的时候,为了方便生产队送棉花,在离棉花加工厂稍远的地方,棉油厂就派专人设立临时收购点,老百姓叫做“棉站”。程戈庄公社及周围的村庄包括石桥子公社的棉花都直接送到这个“棉油加工厂”,每到秋天棉花采摘季节,南来北往的运棉马车便络绎不绝,使程戈庄的大街热闹非凡。到了冬天,送棉花的人少了,但棉花的加工却依然繁忙。一个“棉油加工厂”为一个公社驻地增添了不少生机与活力,“棉油加工厂”的正式工、固定工、临时工、季节工曾经为程戈庄公社驻地大街营造了一派繁华,尤其是在“棉油加工厂”的干部职工中,拥有自行车的人们便相对于其它公社驻地多出几倍几十倍,加上诸城县第七中学的教职工,无论如何也会有拥有自行车的。想到这些,我断定,在程戈庄公社驻地的大街上肯定有修理自行车的。

我是从程戈庄村东头进入程戈庄大街的。经过了“棉油加工厂”,没发现有修自行车的,便顺着大街往西走,果不其然,没有多远,我就看见了一个自行车修理铺。那自行车修理铺的标识简陋而鲜明,就是在门口一边的墙上挂着一个圆圆的破自行车带。看见那个破自行车带,我的心里一阵高兴,想,找到自行车修理铺,这断了的链子接起来就行了,耽误不了我赶路多少时间。

那自行车修理铺是在程戈庄大街北边朝南开门的一间房子,在房门口,修车师傅正坐着个马扎子,低着头,手里拿着一个螺丝刀在地上划来划去,看样子这个时候他手里正没有活。

我快步走向前,叫了声“师傅,我这自行车链子断了!”

修车师傅抬头看了看我说:“好,我看看。”

这时,我看见那修车师傅在地上乱划是在写字,他写的字清晰可辨,是一个“肝、肝、肝。”

我把自行车插下,修车师傅就起身走到我的自行车前,他先看了看车把,然后就蹲下看自行车的链盒和那根断了的链子。他看了一会,像是对我又像自言自语地说:“麻烦了,这又是辆平把自行车,平把自行车上的链子和其它自行车上的链子都不对调,别看断了一小节,要换可要好几节,这可怎么办呢?”

我听修车师傅这样一说,心就立马凉了半截……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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