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精计划」

原标题：「酒精计划」

日子已是十二月下旬，平安夜，仪式感无足轻重。到黄昏，似暖还寒。

年底了，总是特别能感受岁月的流逝，我们遵循成长的秩序，从诞生到弥留，清醒占据人生的大半时光。不能忍受长久清醒的我们，往往热衷于借助酒精，去拆解生活中的庸常。

前日看了一部丹麦电影《酒精计划》，讲述四名北欧中年大叔、高中教师兼挚友，各自面对生活的困境，尝试在酒瓶里找寻脱逃的出口。

体育老师汤米（Tommy），独自生活，与一条年迈的狗为伴。心理学老师尼古莱（Nikolaj），忙于照顾家里的三个孩子，生活、睡眠和差强人意的发际线，被抚养的责任剥夺。音乐老师彼得（Peter），平凡得影片中也未对他有过多的描述。主角历史老师马丁（Martin），由我最亲爱的麦叔（Mads Mikkelsen）出演，他是乏味的代名词，他的课堂沉默枯燥，教学能力受到校方和学生的质疑；他的生活僵硬无趣，和妻儿关系疏离。

所谓失意，并不一定是遭遇了多么大的人生坎坷，可能只是工作上托腮发呆，生活里无话可谈。想起同事说过的话，问为什么中年男人下班后不愿立刻回家，宁可车停好，利用一支烟、一首曲的时间，为回归死水般的生活做铺垫。借着后视镜，拾掇好渐苍老的愁容。

「安妮卡（Annika），我开始变得无趣了吗」？马丁向他妻子问道。

在尼古莱40岁的生日宴上，四人相聚，互述短长。

谈话中，尼古莱提到挪威心理学家斯卡德鲁德（Finn Skarderud）的理论，他认为人的血液中本就缺少0.05% BAC（血液酒精浓度）的酒精，人们应当不时小酌一两杯以恢复和维持这个浓度。酒精能让人喜悦、开放、律动、充满灵感。

马丁没太搭理好友的谈话和自嘲，看别人的欢愉，却意兴阑珊，独自喝着侍应生送来的一杯一杯的酒。神伤而泪下，不知为何沦落至此。

他日，马丁对之前空花阳焰的酒精理论认真了起来，四位好友又聚在一起，打算以科学实验之名践行酒精计划——效仿作家海鸣威，每天从醒来便开始饮酒，晚上8点停止，周末除外。并购入酒精测量仪，控制体内BAC在0.05%上下。

计划奏效了，喝到微醺的大叔们在各自课堂上的表现都有了提升。特别是马丁，似又找回青春时期的诗意张扬，风趣的课程讲演获得学生的掌声。从此，伪装在水杯中那发光的液体，成了几位中年男人的快乐水。

计划逐渐升级加码，尼古莱提议大家可尝试越过0.05%的界限进行探索。将浓度提升至0.12%的马丁，给妻子带来了不一样的温暖。计划十分成功，观察到酒精带来的益处后，尼古莱认为应将实验推进至醉酒到不省人事（Oblivion）的状态。

认真喝过酒的我们应是十分清楚，年轻时喝酒为的是放纵、享乐、自恋，过些年后喝酒为了矫情、炫耀、闷骚，还有为脱离加诸于自身的扣锁。望向玻璃杯中的酒，倒映着真实的人生映画，里面的苦涩如此确切，不可能不是真的。路灯下踉跄行走的我们，有时候难以决定自己要醉几分。

酒精计划的最后部分由鸡尾酒萨泽拉克（Sazerac）开场，四位大叔辗转各地买醉，酩酊大醉直到不省人事，从欣喜若狂到怅然若失，青春，也如同这样子。翌日，马丁被发现醉倒在邻居家门口，磕破了额头。马丁回到家，安妮卡同他谈话，坦言自己的出轨行为，在痛怒交织下马丁和妻子的关系算是走到尽头。虽然他还念着她。

亲爱的汤米，因酗酒问题，被学校处罚。夕阳之下，他抱着狗，驾着小船开出码头，在冰冷的海水上航行。毕业学生的欢乐声中，三位好友闻得汤米的死讯。柳暗花明的是，安妮卡向马丁发来短信，一句「想你」，一言「挽回」，成为最后的救赎。

微醺、半醉、失控、虚无，经历起落浮沉的马丁，加入到学生狂欢队伍中，纵身起舞。

写于2020年12月2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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