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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彦英：“我要用我热爱的汉文字，表现出我心中真正的世界”

来源：爱乐趣网时间：2021-02-03 08:48

原标题：郑彦英：“我要用我热爱的汉文字，表现出我心中真正的世界”

“在我的幼年时期，我就对汉文字产生了发自内心的崇敬。这种崇敬直接促成了我对学习的不断努力和上进。如今，汉文字已经成了我安身立命之本。在日渐喧嚣的尘世里，我让自己安静下来，我要用我热爱的汉文字，表现出我眼中和心中真正的世界。我尝试过多种表现方式，历经数年，最后发现，完整地记录、表现生命感觉的原生态，会让我在写作中激动并快乐着。这种激情和快乐，滋润着文字，也滋润着我的生命，并期待着去滋润读者的眼睛和心灵。”郑彦英曾这样表达过他对汉文字的热爱。

郑彦英从小生长在黄土地上，那里天高地阔，生活几近艰辛，人却很朴实。他走上文学道路的原因很奇特：“我上小学的时候，我的老师爱写小说。很久很久以后，我才知道，我这位老师的小说一直没能发表，但在他的影响下，我走在文学的路上，一直没有停歇。”

郑彦英是一个典型的现实主义作家。他总是强调文学对于社会的意义，所以，郑彦英的写作从手法上来说是写实的。从文学内容来说，总是对当下现实保持着一种清醒的观照。作为一个从八百里秦川走出来的人，郑彦英对于故乡有着深厚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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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彦英早期的小说侧重于写三秦大地乡土人情，其电影文学剧本《秦川情》是1985年文化部表彰的15部影片之一。他的一些中篇小说代表作，如《石胡笳》、《秦腔》等也写出了三秦大地上的强力人格。《石胡笳》写的是秦地著名的段石匠的两个儿子骨肉相残的悲剧。这个小说写出了人性的险恶：因为名声、嫉妒，兄弟也可以相残。也写出了人性的善良：仅仅因为大狮是丈夫的哥哥，二狮的妻子端午却对大狮有着无微不至的关怀，甚至在自己受了二狮的利用，无意中害死大狮之后，毅然吞食毒药，与大狮同死。

人性的复杂在这个小说中得到淋漓尽致的展现。这个小说最让人震撼的显然是段大狮的强力人格。在心受到伤害的时候，他突然把胡笳吹到了极致。而为了尊严，他居然可以忍受外部的沉重和身体的痛苦。

郑彦英的小说《秦腔》也极富秦地传奇风情。在这些小说中，郑彦英把秦地传奇与人物的强力人格完美地结合在了一起，从而塑造出一系列令人难忘的人物形象，表达了他对人性的思考。

郑彦英关于人性的思考更为深入的是对在现实利益纠葛中的人性的扭曲和变异的考察，他的中篇小说《老秘》，长篇小说《石瀑布》、《拂尘》都是他这方面的代表作。《老秘》写的是在官场的利益追逐中人性的扭曲和变异。小说中的老秘是县委书记的秘书，在县委书记调任之际，他也想获得一个实职。为了这个目的，他开始上下活动，动心思，在新、老县委书记面前竭忠尽智，以屈求伸，渴盼晋升。县委书记的每一个无意的动作都能引发他内心的惊天巨浪，那一夕数惊的复杂心态，写来如荡秋千般起落无常。

郑彦英对于人性迷失的分析着力最多的是在财富面前人性的异化。他的长篇小说《石瀑布》，以及长篇小说《拂尘》都刻画了金钱面前的众生相。

《石瀑布》的副标题是“一个中国新资本家的心灵史”，小说塑造了一个典型的中国式的亿万富翁形象。小说主人公林连长从出生起就没有了父母，他是吃着百家饭，穿着百家衣长大的。但是这样的环境也使得他变得狡黠多智，在少年时期就采用非常手段骗奸了支书的女儿，从而大大改善了自己在村子里的地位。接着，他又开矿、开采黄金发了大财。

小说写出了这个新型资本家的过人能力：他幼年备受侮辱、嘲弄和蔑视，形同流浪儿的生涯反而锻炼了他的能力，在他身上有股愈挫愈锐的机灵劲和泼皮式的流氓气，所以村人说他“心眼很稠”，“想干的事没有干不成的”。他身上有典型的中国式农民的精明，把诡诈与忠厚结合得天衣无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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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身上，充分表现出了一个乡村能人的灵敏嗅觉、小生产者的精明。显然，这个人是苦难和贫瘠的土地上长出的一棵扭曲的、野性的树，有的是蛮力和野心。但是，这样的人，在巨大的财富面前，也逐渐失去了自己的位置感，迷失了自己的本性。他不知道应该怎么生活，一方面，小农式的精明让他继续装穷，隐瞒财富；另一方面，巨大的财富又让他飘飘然，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才好。

对这种人的熟悉使作者塑造出了这样一种新型的中国式资本家形象，这对于当代中国文学人物画廊显然是一个贡献，这个形象有助于我们对蕴藏在中国农民身上的某种中国式的智慧加深理解，有助于我们了解人性在金钱、财富面前的复杂表现。

《拂尘》是郑彦英创作的另外一部描写人性在金钱面前扭曲的小说。如果说《石瀑布》中的林连长是一个地道的农民，没有受过任何现代教育，所以在金钱面前人性扭曲的话，那么，《拂尘》中石雨辕则是一个研究生，具有高学历和高文化水平。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在金钱面前也同样失去了自己的位置。

小说从石雨辕的父亲突然去世，一家人面临巨大的财富分割开始写起。小说写到了石雨辕面对巨大财富的震惊，为了财富他开动心智，欺骗自己的母亲、姐姐，为此导致了家人的反目，姐姐的死亡和母亲的发疯。为了金钱，他甚至要派杀手去杀死有可能和自己争夺财产的自己当年的恋人长鹊声。在金钱面前，不管文化水平高低，人性都发生了可怕的扭曲。郑彦英的小说写出了在现实利益纠葛中，尤其是在财富面前人性的扭曲、人性的畸变，对于人性有着深入的开掘。

郑彦英的小说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对于人性的开掘在达到一定深度之后，他突然停止继续开掘，转而写人物的突然醒悟，来一个光明的尾巴。《老秘》里的“老秘”，最后一反常态变得乐观而热爱秘书工作，不再想升官，致使作品原先新颖的批判性基调突然丧失；《石瀑布》的前半部写作中闪耀着中国式的智慧，写出中国农民中的某类人特有的智巧与狡黠，以及中国式的金钱拜物教和钱奴心态，但是小说最后又让满脑袋宗法观念的守财奴忽然大彻大悟，高歌猛进，摇身一变而成为改革开放中打头阵的英雄好汉；《拂尘》中的石雨辕也是在对金钱的攫取中突然醒悟，重新去追求人生意义。

郑彦英的长篇小说《洗心鸟》则坚持了对人的灵魂深入开掘的理念。这部小说在郑彦英小说中也具有颇为特异的位置：作家在这部小说中一改以前单纯的写实技法，以象征化、寓言化的手法把逼真的写实性和空灵的、完美的假定性结合起来。

小说写了一个厂长带着秘书、科长、司机等人去打猎，结果一道白光闪过，他们仿佛被飓风卷起，转眼间便被抛置到一片封闭孤绝的亚热带雨林中了。这五个人之间，由于在世俗社会中尊卑等级的关系分明，厂长林一静成为大家当然的中心。但是随着在荒岛中生活时间的延续，众人身上的社会性开始褪去，人性的本来面目开始突显，最真实的本原暴露无遗，勇者、怯者、自私者、利他者、猥琐者各显其形。

对于这部小说，作者曾经说过其创作缘起：“我不禁为高科技时代一些人灵魂的空虚、无着而深感悲怆，就有了一个强烈的创作冲动，将这些东西揭示出来，一为警示，期望看过小说的人牢牢把握住自己的灵魂，不要随手把灵魂送给别人来掌握。二为倡议，期望社会各界能够关注人的灵魂，引导人们进入一个美好的精神家园。”作品昭示于人的，正是要人看透偶像是怎样形成的，又是怎样破灭的。作品还要告诉人们，做自己灵魂的主人，不盲从，不迷信。

《洗心鸟》是一个含义较深的寓言，寓示了现代人的某种精神困境和人性的某种迷惘状态。小说关注的是现代人人性与灵魂挣扎冲突的精神历程，以富有新意的题材表达出作家睿智独立的思考。在这部小说中，作家有意淡化人与自然物质层面的冲突，通过对比鲜明的笔墨表达出对现代人思想空虚的深深忧虑。

简介：

郑彦英，1953年生人。1985年加入中国作家协会，一级作家。

中学毕业后入伍，在空军服役8年，历任战士、班长、排长、指导员、空军军区政治部创作员等职务，后在武汉大学获得汉语言文学学士学位。1981年转业到河南省委组织部，历任杂志社编辑、灵宝市副市长、三门峡日报社社长、总编辑、河南省文学院院长等职务。

郑彦英从1975年开始写作，1985年任河南文联专业作家。目前出版的主要作品有中短篇小说集《情种》、《太阳》、《西风》等；长篇小说《石瀑布》、《洗心鸟》、《拂尘》等五部；散文集《在河之南》、《白鹭·狗和我的故事》、《风行水上》等多部。其中散文集《风行水上》获第五届鲁迅文学奖。

来源：鹿鸣新闻｜河南文学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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