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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一片鸟鸣

来源：爱乐趣网时间：2021-01-28 10:20

原标题：养一片鸟鸣

院子有几十竿竹子，就有了一片绿色。人喜欢绿色，在竹影荡漾中，读一卷诗书，绿色映入房内，罩在身上，也罩在书上。在风吹竹叶的飒飒声中静静睡去，梦也是轻柔的，也是碧绿的。

梦中，还有一声声鸟儿的鸣叫。

鸟儿喜欢绿色，更喜欢竹影婆娑的世界。院子里的几十竿竹子就成了鸟儿的村庄，成了鸟儿聚会的场所，一只只鸟儿飞到竹林里聚会、聊天。

因此，养几十竿竹，养一片绿色，也养了一片鸟鸣。

麻雀是最喜欢竹林的，打开窗子，竹林里总少不了叽叽喳喳的叫声。麻雀的声音有些细碎单调，不怎么好听，但是麻雀一点儿也不自卑，就那样叽叽喳喳地叫着，你说两句，我应一句，另一只在一边帮腔，还有一只极力赞同。那只小麻雀也不怯，呷着黄色的小嘴，嫩声嫩气地发表自己的意见。在麻雀的世界里，一切都是公平的。

另一种鸟儿，名叫戴胜儿。

戴胜儿是一种多情的鸟儿，一种缠绵悱恻的鸟儿。它如果是诗人，就应当是《雨霖铃》里那个“执手相看泪眼”的柳永；如果是江湖侠客，就应当是多情的杨过——它的叫声也很像杨过的声音：“姑姑——走，姑姑——走……”反复那么几句，在黄昏暮色中或细雨将至的时候，让人产生一种“芭蕉细雨”的感觉。它的“姑姑”不知去了哪儿，听到这样的叫声，也该柔肠一软，微笑着回来吧。这里的江湖如此平静，它的“姑姑”和它携手竹林，也是不错的生活。

戴胜儿黄脖子灰黑色羽毛，头上有冠羽，乍开的时候如一把羽扇，真有一种羽扇纶巾的儒雅气质。

鹁鸪也来凑热闹，也叫着姑姑，但没有戴胜儿那样婉转，那样凄凉，它如吟诗一样，“姑姑，姑姑”。有点儿像鹦鹉学舌，没有感情，也缺乏荡气回肠的抒情，听着就不太诚实，有点儿浪子口吻了。

喜鹊的叫声，像敲木鱼一样单调，“恰、恰恰、恰恰恰……”这家伙，竟然将整个竹林当成了寺庙，念起经来了。

早晨的时候，鸟鸣要少一点儿，就那么几声，但由于经过露珠的滋润，显得格外清亮、格外圆润，落在枕边一片清凉，让耳朵和心里也一片清凉。有一根竹子弯曲着，竹梢贴近我的窗户，夏日早晨根本睡不成懒觉。有一只小小的鸟儿，没见过世面，就站在竹枝上，贴近我的窗户，一对豆眼亮汪汪的，眨也不眨地看着我。不是直直地看，是偏着脑袋，一会儿这样看看，一会儿又那样看看，还不时地带着疑惑叫上两声：“唧哩唧哩唧哩——唧哩唧哩唧哩唧哩——”两个音节一串，我猜测这鸟儿一定在喊我“懒虫”，一定在催促我起来了。我当然继续睡着，懒得理它，这鸟儿有些尴尬地飞走了，过一会儿又飞回来，偏着脑袋左望右望，“唧哩唧哩唧哩”几声，又无奈地走了。

真是爱管闲事的鸟儿，也缺乏应有的礼貌。

傍晚的时候，夕阳流淌到院子里，鸟儿劳作结束后就回来了，都在竹林里乘凉，也随意地聊着天，一片鸟鸣如细细碎碎的花儿盛开着。鸟儿的音节都很简单，也就是“唧”“嘀”“喳”“啾”等词儿，可它们却叫得繁复多变、高低起伏，有苍老的，有青嫩的，有娇羞的，有粗犷的，有婉约的，有豪放的……

它们不是同一种鸟儿，语种也不同，竟然不要翻译，就那样交谈着、闲聊着，毫无障碍。

我坐在房内，坐在一片鸟鸣声中，那一刻很羡慕鸟儿，很想变成一只鸟儿，飞入竹林也叫几声，嘎嘎嘎，即使声音很枯苍，心里也一定是舒畅的。

养一片鸟鸣，感觉也很不错。

（作者单位系陕西省山阳县山阳中学）

《中国教师报》2021年01月27日第16版

作者：余显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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