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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东·散文 || 史钦华：池塘边的梦回

来源：爱乐趣网时间：2021-01-26 17:21

原标题：秦东·散文 || 史钦华：池塘边的梦回

“池塘边的榕树下，知了在声声叫着夏天......”

有这么一方池塘，映着红砖白墙，数着日月交替，听着朗朗书声，伴着栀子花香，送走一届，又迎来新的活力，循环往复。在我所知道的三年里，她接受了无数个夜里痛哭流涕的哀怨，品味了青涩懵懂的质朴情感，镌刻下了激情岁月的铮铮誓言......

高三那年搬进了新教室，说是风水最好，在我看来的确如此，有晨风拂面，有晚风习习，亦是将整个池塘纳进窗内。我喜欢坐在窗边，能在早晨看见水面上的雾气缭绕，如梦如幻，感受凉风吹拂，吹走半困的睡意，然后继续“辛亥革命”、“抗日战争”。那个时候的我们，盯着倒计时下一天一换的数字紧张，脑中是各种英语单词，手里计算着函数反函数，撕掉一页页草稿纸之后，又继续“马克思主义”“恩格尔系数”，嘴里时不时念叨《过秦论》，眼睛在中国地图与世界地图来回扫描，累了又摸一摸桌上贴着的励志语录“以梦为马，不负韶华”。忙碌的一天在傍晚会稍有放松，吃完晚饭后去小卖部买上一瓶AD钙奶，坐在窗前看小女生三三两两挽着手嬉笑，那些个男孩子抱着篮球满头大汗往教学楼走，敢笑敢流泪就是青春的模样。广播里的英语听力接近尾声，窗外霞光漫天，我们似约好一般放下笔，一同偷得浮生半日闲，看着金光抹在粉上、红上、紫上，然后一起溜进池塘，躲起来看月亮爬上树梢，看星星嵌进夜里。

入夜，池塘是静悄悄的，只有那一闪一闪的白炽灯影摇曳着，告知树、告知风、告知天与地，都要安静着不要发出声响，不要扰了上着晚自习的孩子。但我最喜的便是那些个停电的夜。天还没有黑尽的时候，站在走廊上聊着天看着书，小小的四合院内站满了人，黑压压的一片，躁动的小火苗在滋滋燃烧。天黑了，教室里一排排蜡烛摇晃着，一边小心翼翼地护着，恐它弱不禁风地倒下，一边继续手中的作业。那时，你若有一盏台灯在手，便能“普照众生”。挨到十点下课，各个领导、老师手里拿着电筒或是手机照明，照亮走廊、楼道。教学楼下，一辆辆车打开车灯，从教学楼到宿舍楼铺成了一条“星光大道”。池塘里是橘黄色的灯光，黑幕被劈开，照进时光的深处，生成一团暖暖的火，驱赶寒冷与恐惧。

连上六天课以后，终于迎来半日的清闲。第四节课结束，下课铃响，急冲冲地奔出教室，走出教学楼便能看见父亲在等我。熟悉的身影靠在熟悉的车边，熟悉的车停在熟悉的池塘边，无论刮风下雨，还是晴空万里，每一个周日的中午我总能看见此番场景。看着父亲身上的衣服从棉衣到外套，最后变成了短袖，倒计时也随之变成了一位数。池塘边的栀子花开了，我们奔赴考场。一战之后，不知人生模样成何如；经此一别，不知相见是何年。

“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盼望长大的童年。”曲终梦醒，却是再也回不去的那天那年。早晨的池边不会再有我们的步履匆匆，午间的池边不会再有我们的嬉笑打闹，夜下的池边不会再有我们的哀怨哭诉。平日里的高谈阔论，寝室里的挑灯夜战，年级大榜上的起起伏伏都将被换上新的名字，就连那方池塘，也将注入新的生机。

从此以往，青春不复。

作者：史钦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