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摆脱那座房子

来源：爱乐趣网时间：2021-01-26 07:11

原标题：摆脱那座房子

爱尔兰90后作家萨莉·鲁尼对跨越阶层的爱情的书写，有着异乎寻常的热情。在其小说处女作《聊天记录》里，她调动诸多手段，全方位地描写了一段网络时代的爱情。但爱情虽好，却敌不过阶层差异，纵有万般柔情，也只得草草收场。到了《正常人》中，情况并没有变得更好。这意味着，爱情还是那个爱情，阶层还是那个阶层。想要得到真爱，必先走过蜿蜒、曲折的长路。

男孩康奈尔和女孩玛丽安，生活在爱尔兰小镇卡里克里。虽然出身不同，却就读于同一所学校。内向的康奈尔不相信，这个世界上会有两种截然不同的生活。就算有，他也认为自己就是那个往来于贫富之间的人，“像穿过一扇门般简单”。还好，作家鲁尼早已过了天真烂漫的年龄，她显然想得更远。于是有了这样一幕。某天，玛丽安独自到康奈尔家，看到一座寒酸的房子，“砂浆糊碎石子铺的外墙，网纱窗帘，有个小水泥院子”。

玛丽安吃惊地看着楼上窗户亮着的灯，不明白为什么竟然会有人住在这栋“她从没进过甚至从没见过的房子”里。很快，康奈尔小心翼翼地打开门，“越过她的肩头环视周围，确定没人看见她来”。

康奈尔的母亲为玛丽安家做清洁。每次康奈尔来到玛丽安家，就会看到一幢有着长长车道的白色大房子。这还不算完。等他转过身，发现窗外的网球场以及球场外那尊刻有“女性形态的高大石像”，就在远处凝视着他。

康奈尔很勇敢，敢于突破门第的界限，和玛丽安走到了一起。“门第”是多么陈腐的词汇，但正是它所代言的阶层观念，直到今天仍然发挥着作用。这就像某个古老的魔咒，从遥远的维多利亚时代出发，与简·奥斯汀、乔治·艾略特笔下的绅士淑女相互携手，一路走到当下。

因此，不管21世纪的少男少女愿不愿意，他们中的一部分人还是会被一百多年前的传统观念牢牢束缚。就像鲁尼所说，“她（玛丽安）母亲付钱让他（康奈尔）母亲擦地板、晾衣服，也没谈过这笔钱最终间接地流向康奈尔，再由他时不时花在玛丽安身上”。我们并不知道这笔钱究竟流到了哪里。因为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整件事投射出的强烈的阶层意识。而在康奈尔和玛丽安的交往中，阶层差异的影子从未离开，陪伴着他们长大成人。大学时，康奈尔陪玛丽安回家，再次走进这座大宅。

这幢巨大的白色房子“居高临下地怒视着他们。窗子的布局让房子看起来一脸不满的样子”，仿佛它才是真正的主人，可以对每个来访者指指点点、大加评论。看到这里，才知道所谓的“正常人”，其实是如假包换的伪命题。而康奈尔和玛丽安的成长，也不过是对命定身份的抗争。或许，只有等到彻底摆脱那座白色房子，他们才能拥有自己的世界。那时，不仅不正常的人生会渐渐回归正常，就连所有那些不被承认的爱情，也能落地生根、修成正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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