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平凹《自在独行》：不识字的母亲，却坚定认为读书可以改变命运

原标题：贾平凹《自在独行》：不识字的母亲，却坚定认为读书可以改变命运

作品简介

贾平凹四十年的散文选集，这本书写情感、聊爱好、谈社会、说人。有俗世的智慧，也有生活的趣味。对于匆匆的路人，平凹先生这部文集只是用来附庸风雅的玩物。但这本书却要写给生命的行者。愿他们能懂得孤独的真义，在生活里多一些从容潇洒。

第一章第一篇《纺车声声》

人既然如蚂蚁一样来到世上，忽生忽死，忽聚忽散，短短数十年里，该自在就自在吧，该潇洒就潇洒吧，各自完满自己的一段生命，这就是生存的全部意义了。

插图：贾平凹

01.

现代人望子成龙、望女成凤的心情尤问高涨，看似觉得城市人对孩子的教育抓得紧，各种补习班上个不停，但我觉得农村人，为孩子付出的更多，期望值也更高。

因为在他们这一辈人，都穷怕了，也苦怕了，什么能让农村的孩子出人头地呢，唯一的出路就是读书，成为一个有文化的人，最起码基本账能算清，被人骗不了。

平凹先生的母亲就是这样的人，她们生活在秦岭深处的一个四面环山的盆地里，这里的每个人都很朴实，也很穷苦。

但他们对文化的渴望，已近超出了我们思想里对农民的认知。

大字不识一个的母亲，却用自己的汗水、泪水和血水一步一步的将平凹先生送进了大学。在那个年代，一个县出的大学生都屈指可数，更何况是一个村里能出一个大学生呢？这是多么大的荣耀，多么大的欢喜啊，但这一切的背后，肯定都有一段心酸的故事，下面我们就来一起看看《纺车声声》背后的故事。

插图：贾平凹与母亲

02.

本来他们的家庭在村里过的还算富裕，因为父亲是学校校长，有工资，也基本够一家人生活，但在“文化大革命”期间，父亲被认定为“走资派”，而被拉到大深山里“改造”去了，这一改造就是七八年的时间。

可这个时候平凹刚刚上中学，家里也是急需用钱的时候，下面还有一个弟弟和两个妹妹，这么重的担子就狠狠地压在了母亲身上。

而母亲的经济来源就全凭家里的纺车，他夜以继日的抽丝放线又织布，无休无止，目的只有一个，挣钱，供几个娃上学。

是什么力量让一个不识字的小脚女人认识到，在那个年代，知识的重要性，一大部分还是源于平凹先生的父亲。

他是一位中学校长，一辈子爱书如命，什么东西丢了，也不能把书丢了。

为此在屋里的阁楼上，还藏着一大捆书，也是因为这些书，所以父亲才会被拉去“改造”，母亲自然对这些书又爱又恨，但更多的还是爱多于恨的。

也就是因为这些书，母亲第一次抽了平凹先生一记耳光，原因是旧的纺车坏了，家里的经济来源也随之的就断了。

而买一个新纺织车需要15元，放在阁楼上父亲的那捆书，卖15元应该刚够，平凹为了不让母亲着急，就自做主张的想拿去卖掉。

可被母亲发现了，她第一次发这么大火，浑身不由自主的气的打颤，可见母亲对这捆书的爱护，卖书更是卖了父亲的命。

可能是因为父亲被抓走了，而他平时又爱书如命，这应该就是所谓的爱之所爱。

虽然母亲不识字，但似乎她把这捆书变成了一种信仰，一种对父亲爱的信仰，而正是因为这捆书还在，她才能在这个贫苦的年代坚持下去。

自然也就把唯一的希望寄托在孩子身上，读书才是我们贫苦人家唯一的出路，母亲看到了这一点，才拼命的激励孩子、陪伴孩子读书。

03.

在最艰难的日子，母亲实在忙不过来了，就含着眼泪给平凹说让退学，回来自学。而平凹也很懂事，他也早有想回来的意思，他和其他人不一样，他只是看到了母亲的苦，如今自己也十几岁了，也能为家里挣工分，出一把自己的力气了，所以才毫不犹豫的回来。

他从第一天的不会砍柴，被五叔带领着去了好几趟坡，到最后的砍柴砍的得心应手，用自己砍柴火得来的钱，给母亲买了一台新的纺车。

别看他在家里待着，但对于学习也没有拉下，记得书中曾经这样写道：

“有了笔，又有了书，一抽空，我就狠命地学习起来。每天晚上了，我要是看书，母亲就纺着线陪我；她要是纺线，我就看着书陪她。这样，分两处点油灯，煤油用得很费，母亲就把纺车搬到我的房间来纺，可那纺车“嗡儿，嗡儿”地响，她怕影响我，就又把纺车搬到院里的月光下去纺了。每当我看书看得身疲意懒，就走出门来，站在台阶上看母亲纺线，那“嗡儿，嗡儿”的响，立刻给我浑身一震，脑子也就清醒多了，返身又去看书。”

学习不是一朝一夕的，正是有无数个像作者描述出这样的场景，才造就了最后如愿的考上了大学。

母亲陪儿子读书，儿子陪母亲纺织，两者彼此浓浓的亲情，相互交织交融，最后又因为自己的纺织的响声打扰到儿子的学习，一个人搬到月光下纺织，而儿子每当疲倦时就去看看母亲，听听纺织声，顿时又精神抖擞，这种爱与意志其实是他们两个人相互给予又相互扶持的结果。

这种教育要比城里人给孩子找辅导班好的多，人是有情感的动物，能让他们自己看到自己的至亲至爱为了生活，为了他们所流下的汗水，所受的苦，就是对孩子最大的鞭策和教育。

寒门出贵子，这句话说的的确不假，生在偏远山区里，交通闭塞，从家每天的往返学校几十里，一跑就是几年，他们比谁都更渴望知识，渴望的想要去改变自己的生活。

一个人家庭的出身我们是无法改变的，但我们能做到的就是吸取无尽的知识，来充实自己，让自己变得强大，才能真的走出这座压抑了千年的大山。

农村的父母供孩子读书的决心大

我本人就出身于农村，和大部分孩子一样，基本上和父亲没什么共同言语，但在我从农村升入县城初中那一年，父亲对我说：

“我这一辈没啥别的要求，对你唯一的期望就是给我考上大学，我们这一辈过的太苦了，我不想让你和我们一样。至于学费生活费什么的，这个你不用操心，我就算砸锅卖铁也可以供用得起，只要你上。”

我听到这儿，心里“咯噔”一下，父亲对我的决心原来这么大，而我怎么能好意思说我不行呢，这下很坚定了我对学习的渴望了。

平凹先生的母亲也是这样的人，一次平凹去街头卖母亲织的布，可被街上的民兵小分队给没收了。

他一路哭一路跑的回了家，而母亲就亲自去要了，这一夜母亲没有回来，被他们安排到分队部门前的一条排水沟里，让母亲把这条水沟打通，才肯给布，母亲就这样劳作了一夜。

第二天她也终于回来了，可手里拿的不是布，而是用布换回来的一本语文课本。

对于这样的家庭里，吃都成了问题的时候，母亲还想着孩子的学习，可见知识在农民心里的分量有多重。

笨鸟先飞，勤能补拙

农村的孩子普遍没有城里孩子的活跃或者聪明，这一点不得不承认，因为城里孩子本身见得世面也广，自然接受新鲜的事物也就比较快。

但也因为这个原因，让大部分城里孩子有了一种优越感，他们不知道原来世界上还有人每天吃不上饭的地方，每天上下学要跑几十里地的地方。

而农村的孩子，一直长到十几岁最远的也就只有去过小镇上了，而更大的地方根本就没见过。

时间久了，自然就容易把自己一种活跃的思维禁锢起来，进而就会变得特别的迟钝。

但他们知道自己的理解能力差，所以冰天雪地里站在外面读书，回到家里又煤油灯下读书。

这里的老师大部分都是本地人，因为大学生来到这里，待一学期就辞职了，条件艰苦根本就待不住。

所以新鲜感的事物，从哪里得来呢，只有是电视了。

大部分孩子都是留守儿童，有爷爷奶奶照顾的，也有自己一个人独立的，对于农村里小学的孩子来说，自己做饭基本上是可以满足温饱的。

他们那清澈的眼神里，对外面的渴望，对知识的向往，因为没有方法，永远都是事倍功半的效果，但这种虽然慢，但他们勤奋，相信在中学阶段是可以找到属于自己的学习方法。

情感永远是人类最相通的东西

平凹先生的母亲就只打了平凹一次耳光，要比有些家庭为了教育孩子打无数个耳光要少的多，因为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所以孩子才能记住，做父母的身体力行的给孩子做好榜样，孩子也更不会轻易的跑偏。

母亲一慈一严，让你又爱戴又敬畏，这种心理孩子是可以真切的感受到的。

人的成长，大部分都是在某一个阶段的发生了变故之后，自己可能慢慢地就成长了起来。

正是因为父亲被抓去了，家里的经济压力一下子压到了母亲身上，而母亲又夜以继日的工作，作为十几岁的农村孩子，他是心疼的，也肯定知道母亲这么没命的工作是为了什么。

因为母亲给他们的爱，平凹感受到了，所以才觉得心疼，进而才想去为这个家出一份力，这样一来一去思想情感上的交融，在学习和生活上不想好都难。

作为农民你们大字不识一个，却又比许多人都渴望知识，因为你们尝过了不识字的苦楚，在外买东西被人缺斤少两，自己却又看不出任何破绽；又因为出个远门，站在大街上，不知往东还是往西，甚至存个钱连名字都让代写的尴尬…

只会埋头苦干的卖力气，却只够一家人的温饱，这样的生活太压抑了，你们不想，更不想让自己的孩子在过着同样的生活，所以拼了命的想让他们学习知识，长大后过的比他们轻松一点，就心满意足了。

这就是爱，这就是伟大的母爱父爱，那个山沟沟里因为有了他们的存在，才有了家乡的感觉，这一生无论你飞得再高再远，它都在那个地方，永远的敞开怀抱欢迎着你，有两个佝偻蹒跚的老人在等着你。

父母们的幸福，可能就是和村里的大爷大妈们，说着儿子的上的大学，参加了什么工作，看着和他们同龄人羡慕的眼光，此时此刻就是最幸福的时刻了。

可我们这些做儿子女儿的呢，有多少个把他们接到城里住过几天的，一年又回去了多少次，这一点还得你们扪心自问，便就有了自己的答案了。有时候在想，他们这一生不顾一切的爱他们的孩子们，真会老有所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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