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冲：在生活的皱纹里找钥匙｜中原作家

原标题：牛冲：在生活的皱纹里找钥匙｜中原作家

在生活的皱纹里找钥匙

文 / 牛冲

来源：卓尔诗歌书店（微信公众号）

想 你

牛 冲

想你在深冬的早晨，

空气新鲜，马路上车流不息。

昨夜的月光还未散去，

你的温度还紧紧地贴在我的脸上。

无数件小事加起来地想你，

做饭，洗衣，散步，雪夜里饮酒。

总之这一生的事情，

我想，

还会无限的循环，

在无限的时间里，

走很远的路，爬很高的山。

我是偏爱这首诗的。对于我的人生来说，这首诗有重要的意义。

2014年毕业之后，我以管培生的身份就职于上海的一家商业地产集团。待遇丰厚，办公环境优渥，当然也伴随着巨大的竞争压力，因为我们有末位淘汰制。在这里，我见识到了高速运转的商业机制，也学到了无数商业飞行术。也许是我资质愚钝，当我看到南京街的繁华景象后，我产生了一种虚幻感，这感觉让我无法容身，在这里我也许一辈子都会是一个异乡人。

2015年初，我踌躇满志地回到了郑州。但是郑州这样一个二线城市的就业环境不容乐观，我找了好多家公司最后进入了一家创业公司，薪资的大幅跳水，交通工具的更替，商务环境的改变，让我此前内心扎下的优越感瞬间荡然无存，更是让我每天都感受到内心水与火的撕扯。

我努力适应郑州的节奏，有时候会感到非常后悔。为什么我要从上海回到郑州？我的雄心壮志正在不断地被时间侵蚀。屋漏偏逢连夜雨，2015年10月1日，公司倒闭，家中出现变故，投的简历大多石沉大海，整整两个月，需要借钱度日的我生活在巨大的恐惧与绝望之中，我的理想主义被现实这把刀子割得体无完肤。

那时候，我租住在桐柏路与建设路交叉口的一栋五层老式楼房的顶楼，两居室，和一对夫妇合租，我是次卧。没有空调，夏天最热的时候我像睡在水池里。

这栋房子孤零零地悬在一片工地之中，远看很像一个钉子户，现在因修地铁已经被拆迁了。这是我当时能找到最划算的房间了。

俗话说物极必反，病树前头万木春。2015年年底，我大学的一位专业老师给我推荐了一个公司，这个工作改变了我的人生轨迹，尽管当时我并不这样觉得。这份工作虽然薪水相当微薄，但还是给了我一些奋力前行的希望。

冬日的某一天清晨，我和女友互相搀扶着，小心翼翼地踩着路面上的冰雪，步行到秦岭路的时代广场，在三楼找到一家餐厅点了三个菜，要了一小瓶白酒，望着窗外零星飘扬的雪花，互相倾诉。女友为我打气，说瑞雪兆丰年，想必我也会时来运转。

在我恐慌的那段时间，我的女友才大二。她害怕我想不开，每天上完课就坐公交来找我，陪着我，照顾我，安慰我。我非常感激她的陪伴，为我想办法，出主意。家境很好的她完全可以舍我而走，但是她没有这么做。我是多么的幸运！

我讲了那么多，其实都是为了讲这首诗是怎么诞生的。俄罗斯美学家车尔尼雪夫斯基说：“美即是生活。”我很赞同他的这句话。这首诗是在一个早晨自然而然生成，我没有对它做过任何雕饰，它非常自然地从我的脑海里浮现，生成，沉淀，最终跃然纸上。

华兹华斯说，诗歌是诗人在平静的回忆中产生情感的过程。这一情感产生的过程实际上是在想象的帮助下进行的，它离不开想象的作用。想象使各种事物的现象相互融合，使它们的本质存在相互融合，它们的空间界限逐渐消失，从而使个体形式不再孤立的存在，而是一个完整的存在。这首诗寄托了我很多情绪，感激，期望，平静等等，互相交融，这是情到浓处的自然流露。我用现实的想象消融了“点”的存在，梳理成几条不同的“线”，描绘了我对未来“面”的期望。这首诗跟我以后写的很多诗都不一样，没有什么技巧，我后来的诗智性成分逐渐增多，技巧也更多，但是总感觉是人为营造的，没有更为纯熟的自然气息。

前段时间，《元素》编辑部的一次讨论会，我们无意中讨论到了诗人巴列霍，同时捕捉到了他的两首诗，我一下子又回忆起了这首诗。巴列霍的诗歌浑然天成，有一种纯粹的情感在里面，抵达了诗歌的澄明之境。

就像他那首最著名的诗《我要谈谈希望》之中所写的：“我不是以塞萨尔·巴列霍遭受这痛苦，我此刻不是以一个艺术家、一个男人甚至一个普通的活着的生命感到痛苦，今天我只是痛苦。”在反复吟诵痛苦的种种表现和原因之后，巴列霍用下面这句话结束了这首谈论希望的诗“今天我痛苦，无论发生什么事。今天我只是痛苦”。

而对于我来说，我总结了这十年的写诗经历，这种澄明之境的到来是不期而遇的，我也仅仅捕获过两次。

说来也巧，这首诗之后，我的工作开始有了转机，同时创业的机会也慢慢到来，后来创办了《元素》刊物，有了元诗歌基金，一直运营至今。凭借着我们的不懈努力，女友的默默支持，我们共同度过了非常艰难且有意义的四年，也取得了一点点成绩。

我非常感激我大学的那位专业老师，他是我人生中的贵人。不幸的是2018年他意外去世。其实2017年的时候我从老家灌了好几瓶特产香油，一直想去给老师送去。我面子薄，最后香油都放坏了，也没送过去，想来特别惭愧。如今天人永隔，唯愿逝者安息。

生活不就是如此么？有失望，有无奈，有希冀，有转机。趁时光还在，去感恩，去热爱，攥紧生活的钥匙，迎接生活的所有。

作者简介

牛冲 ，1991年生，河南周口人，毕业于郑州大学。作品发表于《中国诗歌》《草堂》《延河》《青年作家》《飞天》等刊物。参加2014年《中国诗歌》新发现夏令营，主编民刊《元素》，创办有元诗歌基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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